乡野深处
那个冬天的凌晨,一个男人的声音凄厉地穿破了冰凉的村子,在每家每户的窗棂前炸响:鸡——我的儿——家来来——紧接着就是敲锣的声音,敲脸盆的声音,敲簸箕的声音。哐哐哐当当当嘭嘭嘭,一个漫河滩里都是这声音。那个声音里透着惊恐、绝望和焦急,也透着热切,真诚、动人的父子情怀。家来来、家来来——尖厉的呼唤、祷告和哀求让夜变得更黑,黑上千万倍,在凌晨里让人毛骨悚然。
爹在被窝里翻身坐起来慌里慌张地穿衣服,慌里慌张地穿鞋。我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抖抖嗦嗦地问:“啥?”爹走过我跟前,粗糙的大手把我的头一下子按回到被窝里:“叫魂。别起来,睡你的!”然后又对娘说,“鸡怕是叫不回来了,我得去看看!”
田鸡?!这消息让我激灵打了个寒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田鸭子的弟弟,整天跟在我们屁股后头东游西逛。我们嫌他太小,跑不快,碍事。田鸭子就揍他,把他揍得嗷嗷叫,娘啊娘地号,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的小脸经一哭一号一抹沓,弄得跟花瓜一样,看着都让人恶心。但田鸡就是赖着不走,我们走一步他跟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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