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宿舍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我爸在部队当小干部的时候,我们家住集体宿舍。那时我在不大不小的年纪晃荡着,关于这段介乎童年与少年之间的回忆,不知为什么总迷迷蒙蒙幽幽暗暗的,就像集体宿舍的走廓。
那地板摇摇晃晃,灯光昏昏黄黄的歪歪扭扭的走廊总是堆满了蜂窝煤、大白菜、旧木板、酱菜缸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每每跑过时,常常奠名其妙地被绊倒,衣衫弄得脏兮兮地回家,让妈来骂。爸是不管的,在集体宿舍这个世界里,男人永远在外头忙着大事,永远地高高在上,像我妈之类的女人永远是这样为锅里的米、罐里的盐、淘气的小孩儿絮叨个没完,一点点琐碎下去,憔悴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惯常的回忆是在爸下班回来,皮鞋咚咚咚地踏在地板上,走廓里弥散着饭菜的香味,爸的大手撩开挂在铁丝上的一串尿布,黑黝黝的一张脸露在我和妈面前。这张脸上的胡茬在我的脸上没命扎着,到我尖叫才放开。妈把碗里的蛋汁捣得当当响,洒到油锅里,刺拉一声,在妈永无休止的唠叨声和爸呛鼻的烟气味里,晚饭开始了。
我在妈的唠叨声和爸可怕的亲热中简单而快乐地活着,像条游泳的鱼。
再见,“鬼子”!
秋天是最好玩的季节,集体宿舍前的操场上堆满了一摞摞大白菜,我们在菜垛间跑来跑去,玩八路军抓鬼子的游戏。小三他们当八路军,因为小三有一把二十响的盒子炮,只有八路军的干部才佩盒子炮。小三让我演鬼子,小三说电影里的鬼子兵都是我这样,还给我配了个女特务,特务就是小艾,因为电影里的坏蛋身边都会有个女特务跟班。小艾做女特务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特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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