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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3527
姐姐
http://www.100md.com 2006年7月9日 《青年文摘(绿版)》 2003年第5期
姐姐

     姐姐上小学五年级时,眼就开始变坏。起初的征兆是视线里雾气蒙蒙、影影绰绰,直到后来,脚下的草和黑板上的字模糊了,看不见了,姐姐还硬撑着不说,怕增加妈妈的负担,只是偷偷地买来各种眼药水暗地里点,天真地想,会好的。童年的姐姐惟有在企盼眼睛好的时候才流露一种天真,而这种天真恰恰又是非常辛酸的。平常,姐姐像成年人一样沉默寡言。那时,我家很穷,爸爸患病,长期在外地住院,一家五口就靠妈妈和姐姐操持。正当伙伴们的书包里塞着菱角、苹果,欢蹦乱跳地度着幸福的童年时光,姐姐胃里盛的却是穷人家大锅里熬的米汤,弱嫩的肩就挑起了生活重担。放学回家,她书包一撂,大裤筒往膝盖上一卷,便满山遍野地割猪草、拾柴火。常常天黑尽了,她还伸着脖子,勾着瘦骨嶙峋的身子,在山坡上、丘陵中、小河边挪动脚步。晚上回来若是忙得顾不上做作业,第二天天麻亮,她独自爬起来,对着小油灯拥被扶箱地写。在野外,有时她也很活泼,对着大山唱歌,和小溪赛跑;在班上却沉默得像条可怜的影子。无论多苦多累,无论在班上怎样遭到同学的欺负,姐姐都默默忍受,从不诉说,艰辛的生活使姐姐过早地成熟而坚强了。现在,残酷的命运,又将要剥夺姐姐的光明。

    1968年4月的一个傍晚,姐姐像往常一样背着篼子出去拾柴、割草,却看不见回家的路,在荆棘丛中孤零零地转来转去,一会儿撞在树上,一会儿栽倒在坑里。暮色笼罩着寂静的四野,山风呼呼地刮着。姐姐卧在齐腰深的草丛里哭开了。妈妈半夜才循着哭声找到了姐姐。之后,妈妈带着姐姐几度出去医疗,卖掉了一些家产,动了两次手术,烧香叩头,抽签卜卦,后来却完全瞎了。“我看不见啦!看不见啦!”抓挠双眼,急跺双脚,姐姐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用头撞着妈妈,撞着桌子、墙壁,撞呀,撞呀,死命地撞……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姐姐落进了无底的深渊。

    在失明的最初阶段,姐姐对以后重见光明抱着不允置疑的希望。有一次学校的老师同学来我家看望她,她说:“老师,等我眼好了以后,一定要为班上多缝几个黑板擦。以前家务重,一个黑板擦也未为班上缝过。”接着,她拉着同学们的手说:“我还会和你们一起送作业、打扫教室。”几个月过去之后,姐姐不敢再乐观了,心灵深处的悲哀使她反常地平静着,那本来粗糙黝黑的脸膛就像一尊冰冷的浮雕。又过了一段时间,姐姐拿一根竹竿,要我拉她练习走路。于是,我在放学以后拉着她从大门走到后门,又从后门走到院子。有时我俩都摔倒了,我抢着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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