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个美国名
初见格瑞斯先生那天,我抵达北卡罗来纳才24小时。格瑞斯先生问我叫什么,我说叫刘齐,他问怎么拼写,我就写给他看,边写边担心他读错,因为老美不习惯汉语拼音,常常想当然地乱来一通。
不出所料,格瑞斯果然读得一塌糊涂,他一字一顿地发音道:卢、愧,然后诚挚地说,卢愧先生,你的名字很有特点。
我说,我不叫卢愧叫刘齐。心说,我好端端的愧什么呀?
格瑞斯喔了一声说,原来不叫卢愧,叫李鬼。
我说你又错了,我哪是什么李鬼,我是李逵!
格瑞斯皱起眉头,困惑地说,李逵先生,你的中国名太难发音了,你必须有个美国名,这样好了,你就叫杰姆吧。
打那以后,不由分说,格瑞斯见面就喊我杰姆——杰姆,你应该读一读《新约》!杰姆,你最好看一看今晚的总统电视演说!向别人作介绍时也以杰姆相称:这是北京来的杰姆,或者这是会包中国带馅食物的杰姆,杰姆杰姆杰姆……叫得十分肯定,十分顺口。他只顾自己顺口,却从不问我听起来是否顺耳。事实上,我并不喜欢老美管我叫杰姆,尤其是南方的老美,说话爱拉长声,叫起我来便是:杰——哦姆!乍一听,像是叫芥末,细一听,还是叫芥末,于是鼻子发痒,有打嚏喷的欲望。
过一段时间才知道,格瑞斯先生不单对我以洋名相称,对别的留学生也如法炮制。比如老万,格瑞斯就从不叫他的名字,而是叫汤姆。尽管对美国人来说,老万的名字比“刘齐”好念多了,格瑞斯仍然汤姆长汤姆短地叫个不停。
开始,老万还挺受用,跟格瑞斯嗯哼嗯哼地套磁,后来不知从哪儿听说汤姆是黑人的常用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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