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痛
10年前的那一天,父亲像一朵苍白的蒲公英,为太阳作了标本,落在乡下那一座山上,就在那座山上荒芜了。10年中,最怕人问我父亲做什么,在哪里。一问,心就绞成了绳子。10年中,我无数次坐在桌前想写点关于父亲的文字。一铺开稿纸,眼睛就下起了滂沱大雨。
一个女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即使为人妻为人母,做了成熟的女人,也不能没有父亲。因为,人可以同时面对各种感情,每一种都是惟一的,绝对的。
是初秋的一个早晨,我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看完了,又一份一份装订上。办公室里散发着清扫后那种整洁的气息。这是我留校工作的第一天,非常祥和。
老师们上班来了,检阅我一个早晨的辛苦和不安。我的脸发烧。这时楼下有人喊我接长途电话,声音似不对头。我飞起来跑到传达室。
大弟在电话里哭得断断续续:“姐,快回来,爹不好了,晚了就看不见了……”我已记不清我是怎样跌跌撞撞由郊区跑到市里,又怎样跌跌撞撞爬上那列即将出站的特快了。当我跑进县医院急救室时,家里许多人都在,一个个垂头丧气。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大床,父亲像陷在白色泡沫里,等待人去救他。床边,无数条管子通向他的身体,喘息很弱,双目微翕,像在竭力延长早晨那个最甜的梦。我如叶地飘到他的身旁,想从这片安详里寻找死神蠕过的痕迹。可是什么也没有。
父亲的头发像年轻人那样带着油光,且带着自然的卷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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