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了,但我们要睡了……
要说起我们的累来,其实他们比我们更累。
但我们时常想到他们,抛不开他们,这使他们的累也成了我们的。
我们像拾柴火,拾了那些至亲者的苦难
和我们的心痛,把它们积攒起来准备过冬,过这一生。
我的一生,和我的诗歌一样沉重。
——题记
一
我和叔父接到电话就往老家附近的一所学校赶。叔父是一个幽默豁达的人,但今天一反常态,从见面到上车到下车,我们几乎没有说一句完整的话。到达那所中学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了。这是一所中学的门房,这几年,父母带着祖母就住在这栋小平房里,一面看管大门,一面经营着一个小商店,算是聊补家用。我和叔父来到祖母的房间,祖母已经不能说话,她睡在床上,蚊帐早已经卸了。按照乡下的习俗,人是不能死在蚊帐里的,蚊帐是一座网织的城,死在网织城里的人是永远不得超生的。叔父走到床前,唤了一声妈,祖母没有反应。叔父又去摸祖母的脉腕,摸了很久,最后放下了。我问怎么样,叔父一脸的沉重,没有回答。我意识到老人已经不行了,心中十分难过。我摸着祖母的手,枯柴似的,粗糙,冰凉。这时从床上传来一种呻吟般的声音,细细的,微弱得很,游丝一般,是祖母的。父亲对叔父说,这样已经两天了,有时候还伸出一个小指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你嫂子说,这是忧着你呢,小指头,不是老幺么?从你当兵起,就忧着你,三十多年了,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忧着你,不肯去。你现在回来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呢?父亲说着凑到祖母的耳边,大声地说,妈,老幺回来看你来了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页,全文长 5883 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