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

    胞兄铁军，正值壮年，不想却死于心肌梗塞。

    关于这位兄长，我以前曾写过一些文字。他的生存状态，让我的内心，始终觉得疼痛。小时的一场重病，使他的智力出现了某些问题。可以这样讲，四十多年的岁月，他是在别人的白眼与嘲弄以及自身的痛苦挣扎中度过的。他念小学和中学时，有小他三岁但却比他强壮许多的我来呵护。我那时与人打架斗殴，整日伤痕累累头破血流，全是为了他，以至我考上大学，他也失去了保护，被人羞辱与欺凌，成了家常便饭。在我离家二十五年的时间里，哥哥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觉得害怕。是的，他总是觉得害怕。他的目光中，永远都在闪烁着惊恐与不安，仿佛一只受了伤躲在洞里的兔子。

    哥哥对人间冷暖，世态炎凉，照比常人，似乎有着更为刻骨铭心的体验，他对社会乃至世界的粗浅认识，也都是他从所经历的切肤之痛中得来的。

    母亲再嫁后，哥哥在新家中的角色，是十分尴尬的。为此，母亲千方百计地讨好继父，像个老妈子一样，替继父的子女带大了三个孩子。希望以自己的诚意，换取继父一家对这个弱者的同情。然而每次回家，看到哥哥当牛做马的苦相，以及他的工资奖金全部被剥夺，我的灵魂深处，都能感到阵阵寒意。为了让母亲能在相对平静中安享晚年，我选择了沉默。对于哥哥，我所能做的，就是经常给他一些钱，让他偷偷地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哥哥在三十二岁那年结了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