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数次目睹惨遭杀戮痛苦死去的可怜动物，但我不曾帮助它们，见死不救是人类对它们的基本态度；我无数次目睹在几乎无法生存的恶劣环境里艰难挣扎的动物们，心里也生起怜悯之情，但这仅仅是旁观者稍纵即逝的感情，我很少为改善它们的命运做点什么；我无数次得知，许多生灵正在灭绝，一位生态学家告诉我，地球上的生物每小时灭绝75种——而且这个速度还会加快，也就是说，每分钟都有一种生命永远消失了，而创造一个物种，却需要亿万年的时间。我们对此却浑然不觉。

    我想，我该走出这苍白的稿纸，走向荒山大野，走向它们的故址，我要用心去做点什么。

    哭羚羊

    你们一直在逃离。世界之外，是否有你们的世界？就像谦谦君子，躲过了恶人，又遇上了小人，你不祥的命运里，陷阱连着陷阱。

    恐惧，是你对生存的第一印象，全部印象和终生印象。

    善良的草喂养了你，也教诲了你：羊，是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仅存的善意，就像草是荒凉戈壁的温情。

    草，在世界各地教导着形形色色的学生；羊，始终是最优秀的学生。

    然而也是最悲苦的学生。

    这个窄的世界拥挤着过剩的欲望，厮磨着过多的牙齿，碰撞着过量的仇恨，也发酵着过多的贪婪。

    弱肉强食，一直是牧场里不变的公理。

    上帝，只是人的上帝，他并不曾改造过一头豹子，让它对身边的弱者学会仁慈。上帝管理牧场的方法，其实很简单：让牙齿们自治。牙齿一律平等。但尖锐的牙齿比别的牙齿享有更大的平等。

    但你只是草的学生。在血淋淋的牧场，你始终不会仇恨。在恶面前，你始终不放弃善，你始终不知道恶有什么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