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母亲的海外往事
照片的主角是她的儿子,但是作为母亲的她却吸引了我的视线。这第一眼就令人惊奇——这个穿着结实的凉鞋的女人身材丰腴,肤色苍白,端正地站在她的孩子半步前面。她的儿子身形消瘦,肤色偏黑,坚韧的身板是自我克制,甚至是禁欲主义的表现。她的身材丰满,很早就因为屈服于美食的快乐和衰老的命运而显得臃肿。在家中的镜头前,儿子沉稳从容,身着卡其衣物,像杂志模特一般漫不经心。母亲身着靛蓝色的手织布,直视镜头,银质耳环在黑色头发中若隐若现。她微微仰起下巴,儿子的右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这张照片1987年8月拍摄于曼哈顿的一个屋顶,20年后的今天,通过电子邮件传给了我。它是一项发现,也是一个谜。照片上的男子是26岁的巴拉克·奥巴马,当时是芝加哥的社区干事,正要去纽约。女人则是奥巴马的母亲斯坦利·安·邓亨。看着这张照片,很难不为这对母子之间的相同和不同之处所震撼,也不能不质疑这个女人所遭受的成见——堪萨斯来的白人妇女。总统的母亲被简化为各种单一的形象。在奥巴马的生平简介中,她是一个来自堪萨斯的女人,和奥巴马来自肯尼亚的父亲结了婚。她身体健壮,具有白人中产阶级的典型特质,总之是肯尼亚的反面。在《我父亲的梦想:奥巴马回忆录》这本帮助了奥巴马提升政治地位的回忆录中,她又成了腼腆的小镇姑娘,后来死心塌地地爱上了聪明的、魅力超群、抢尽风头的非洲男子。在下一章中,她又成了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像个天真的外国佬。在奥巴马的竞选活动演说中,他的母亲摇身一变成了独自打拼的单身母亲,领取食品救济券,受苦于错误的医疗保障计划,在生活变得无望的时候不得不哀求她的保险公司支付生活费用。在超市小报热火朝天的虚构和网络传言中,她又成了无神论者、马克思主义者、佩戴花朵的嬉皮士、抛弃了儿子的母亲,或者欺骗夏威夷的报纸为她在肯尼亚出生的儿子刊登出生通告的母亲,也许是预料到了未来某一天,他会成为美国总统。
但是照片上朴实的形象并不符合以上任何一个版本,这是我在两年半的研究和跟踪以及将近200次采访中得出的结论。把邓亨描述为“堪萨斯州的白种女人”,就像说她的儿子是“喜欢打高尔夫球的政客”一样,是肤浅的表述。不论是不是有意而为之,这个标签抹掉了她不平凡的人生经历——她出生在女权运动、嬉皮士、反战运动之前,却有个男孩子的名字;那时候还有二十多个州的法律禁止种族间通婚,她却嫁给了一个非洲人;她24岁时成千上万的印尼人在反共大清洗中被无情地杀害,她却带着她的孩子搬到了雅加达;她将近一半的成年生活都是在一个美国人几乎没听说过的地方度过的,那里有全世界人数最多的穆斯林;她在闭塞的村庄里工作过多年,在那里白种女人是绝对的稀有物种;她还沉浸于学习打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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