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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703616
麦戏
http://www.100md.com 2014年3月5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4年第1期
秃子,野菊,虎子
     季栋梁

    豆、麦醇厚的香气覆盖了老埂岭的时节, 野菊坪迎来了一段闲散的时光,就会唱一台大戏。野菊坪人叫麦戏。因为这段闲散的时光结束,豆、麦就熟了。虽然豌豆比麦子熟得早,但麦子是大庄稼,所以叫麦戏。可麦戏具体在哪一天唱,没人能够说死。戏班一路唱来,野菊坪人像熟悉自己的掌纹一样熟悉戏班子的行程,村子也是有数的,但不能说司家班从司家峁出门,第八日就该到野菊坪了,周家班从周店出门,第十日就该到野菊坪,顾家班从顾家庄出门,第十三日就该到野菊坪。日子丁是丁卯是卯,就像一个打磨的石匠,一划一划的,从不乱点数,可年年岁岁人不同,就有了变数。就说司家班,明明到了李家寨,隔着一道沟,响器都听见了,一些老人都追过去蹭戏了,野菊坪就该拾掇戏台子,谁也不能说明儿便是野菊坪的戏了,有可能在李家寨就得唱上两台三台的。或许谁家要唱神戏(日子太顺或太不顺,都要感念神灵的),或许谁家唱孝戏(说难听一点谁也不是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六十花甲或七十大寿,儿孙是要感念恩德的),或许要唱还愿戏(生不下儿子,在庙里烧香叩头拴下的、娃娃灾病多到庙上求符禳解的,许下愿了当然是要还的),或许儿子满月、考上大学、发意外财,甚至谁家啥事也没有,脑子一热,就想请一台戏唱唱,等等。戏班子自然是不拒绝的。总之,谁也理不清戏班子一路唱来路上有多少打扰。因此就有说法,戏娃子的腿长在别人的嘴上。

    不过今年不同,司家班到野菊坪的日子是早早就定死了。这日子像一只鸟已经在野菊坪的上空盘旋了多日。日子定死在那里,野菊坪人就安静地坐在院子里收拾一些即将要派上用场的家具,打磨镰刀,掇拾套绳,擦拭犁铧。这段闲散的时光结束,繁忙的日子就拉开了,豌豆黄了,收、拉、打、扬、囤,拾掇完豌豆,麦就黄了,收、拉、打、扬、囤,麦豆拾掇完,便是上午犁地,下午犁地。伏里天戮一椽,等于秋上犁半年。伏里天地里豆麦收净,草长疯了,翻到地下,就成肥了,因此说伏里天的犁头上有肥哩。半月后,油籽黄了,油籽收过,糜谷黄了,糜谷收过,洋芋该挖了,洋芋挖后,冬天就到了。只要天照顾,活只要种下去,就会一茬一茬长出来,土地是从不扯皮溜谎的。

    暑假也在这个时候放了,学生娃出了校门就是土匪,占山为王,从不着家的,富足的大地就是他们的家。眼下,他们主要纠缠在豌豆地里。豆蔓上缀满了豆角,正是灌浆的时节,这时节的豆粒还是淡绿的水泡儿,一粒粒豆儿把豆荚顶起一个个小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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