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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90671
黑暗来临
http://www.100md.com 2014年6月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4年第4期
惠子,阿姨,眼睛
     三年前,天空明亮,但我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已不再可靠。常常有一团黑点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看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后来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地包裹了我的视窗,终于有一天我惊恐地大叫起来:蝌蚪!可恶的蝌蚪!

    惠子陪着我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更长时间,但最终是要瞎的。他说话的声音沙性很重,让我想到了漏斗。他还问我家族里有没有这方面病的遗传史。我说,我祖母有严重的白内障,父亲是青光眼。这让他更加肯定他的推论,他说我剩下光明的日子不多了,让我好好珍惜!

    我听完后却绝望不起来,那段日子,另一件事情折磨着我,就是我跟惠子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惠子仿佛一夜之间对我失去了兴趣,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孩子丢弃的布娃娃,被搁在角落里,蒙上了灰尘。我知道让一个孩子再去捡回他抛弃的布娃娃,这很难!而且,更致命的是当初我结婚是为了娶一个能为我生孩子的妻子,而惠子坚决拒绝生孩子,她说她怕疼,她对分娩的恐惧深入骨髓,一提起这事,就显得歇斯底里。

    我跟惠子提过离婚的事,她很难过。我说不这样,日子怎么过呢?每次进行完这样的谈话,惠子都会努力地表现出对我的热情,但我感觉到这些热情都是她强迫自己装出来的,她的身体和心都凉了,像一团被冰雪浸泡过的木炭,我已经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从医院出来后,天空却出奇地晴朗,深蓝色,风很大,路旁的树叶摇晃得像根弹簧。惠子一声不响地跟着我,对于眼睛快失明这件事,我觉得真对不起她,我担心她会可怜我,而我不希望是这样的。

    我跟惠子说,这个病跟我们之前谈的问题没有关系,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地选择一次,到底是离婚,还是凑合着过?惠子并没有回答我,她的脸一直沉着,心事重重地咀嚼着这个难题。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失踪了。当她同事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找人时,我才意识到出事了。回到家里,我看见卧室的壁橱打开着,她的大部分衣服装在行李箱里带走了,只有零星几件薄衣服遗落在衣柜里,显得十分萧条和冷清。

    对于突然到来的这种局面,我感到无所适从。我轻轻地拍了一下橱柜的门,把它关上。我找了把凳子,在卧室里坐下来,我还抽烟了。那包香烟是我一个同事从海南带来的,当时我感到非常不合口味,就把它扔在茶几上的一个杂物篮里,它在那里静静地躺了三个多月了。香烟燃烧后喷出来的雾仿佛凝固了,在我头顶上方盘桓着不肯散去。我仿佛问了我自己一句,怎么会这样?

    我觉得惠子凶猛起来够狠,她可以不管不顾,干净利落地把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给办了。其实失踪是件复杂的事,比如说她的工作怎么办?旅游局的公务员难道说扔就扔了?我现在相信惠子是能做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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