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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90675
落满寒霜与玫瑰的道路
http://www.100md.com 2014年6月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4年第4期
日瓦戈,帕斯捷尔纳克,书稿
     徐海蛟

    1960年5月30日,帕斯捷尔纳克在俄罗斯一个小村庄里溘然长逝。那时,广袤的俄罗斯大地还禁锢在专制如铁的空气里。那个季节,本该草木返青、鲜花如蝶,但紧张而沉闷的强权让春天也望而却步,笼罩在人们心头的巨大阴霾,像漫长的黑夜,经久不散。

    这位两年前即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殊荣的文学巨匠的逝世,并没有激起苏联方面任何波澜。相反,有许多人如释重负,这个与革命与国家“大好形势”格格不入的异己分子,总算永久离开了。官方报纸在一个角落里刊登了一则小得不能再小的讣告:“文学基金会会员帕斯捷尔纳克逝世。”在他们心目中,帕斯捷尔纳克的名字前面不配加上“诗人”、“作家”这样的头衔。官方不允许举行追悼仪式,但有许多读者自发地来到帕斯捷尔纳克生活的作家村,他们在村庄的墙上、路灯杆子上、绿地的石头上,贴出一首首纪念帕斯捷尔纳克的诗,警察闻风而动,迅速揭掉纪念诗稿。警察的身影一离开,随即又会有大片的纪念文字冒出来,像一股强大的魔力催生出的花朵,摘去一片,紧接着又是连绵的一片。确实,评价一个人的生,只能在死后,但死后的名声,又要借助最普通大众的良知去衡量的。

    帕斯捷尔纳克下葬的那一天,无数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与他告别。在送葬队伍中,有一个女人显得有些特别,她始终走在人群后面,远远地跟着送葬队伍向前移动。她迫切想走到队伍前面去,靠近灵柩,以最亲近的方式送别这个亲爱的伟大的灵魂。但仿佛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着她的脚步,她只好亦步亦趋跟在队伍后面,一遍遍听见自己的心发出痛苦的饮泣。

    她就是帕斯捷尔纳克的红颜知己伊文斯卡娅。

    闻听作家去世的消息后,伊文斯卡娅第一时间赶到他家,但她进不了门,由于她与作家的亲密关系,帕斯捷尔纳克的夫人奈豪斯将她拒之门外。伊文斯卡娅心如刀割,她多想再见他一面,再一次抚摸他染满霜雪的两鬓,再一次凝视他沉睡后安然合上的眼睑,再一次亲吻他智慧而光洁的额头,再一次握紧他此刻业已冰凉的手指……但伊文斯卡娅无法做到这一切,残酷的死亡让他们阴阳两隔,而更残酷的人世的偏见又将她挡在门外。

    不过,那天傍晚伊文斯卡娅并未远离她心爱的人,她在院子里的篱笆旁,在离他几墙之隔的地方站了整整一夜,她用这样的方式送别心爱的人。她想帕斯捷尔纳克一定会看见自己,这样他才不会形单影只地去往遥远的天国。那个夜晚很短暂,短暂得让她有恍若隔世之感,从今往后,他们即成永别,还有许多话来不及说,他就猝然离开,她要送他,但仅仅剩下站立在夜空里的自己。如果时间可以无限延长下去,她愿意这样站成一棵树,日日夜夜望见他。那个夜晚又无比漫长,星光遥远,夜风里浸透了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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