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青海行
徐伟成1987年夏天,我在青海因高原反应心脏出了点问题,住进了共和县唐格木医院。
那一天,天打扮得很蓝,好像知道27年后我要描写它一样那么动人。早上,院长亲自查房,他身披一件白大褂,身后跟着七八个衣帽整洁的大夫。院长是北京人,了解到我也是北京人后,显得格外亲切。他最后说:“小子,好好养病,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住院没三天,我对院长有了基本了解,他叫张大昌,北医三院毕业。60年代响应毛主席号召,支边来到这里,号称“共和第一刀”,而且还拉一手出色的小提琴。因为他的带动,小提琴成了医院医生的第二职业。我上小学就是学校民乐队的。接触过几种乐器,尤爱小提琴那洋气劲,一次同学聚会,我们班一个女生拿出她上小学时拉小提琴的一张照片,没给我羡慕死。我愣愣地看着医院宣传栏里张大昌演出时一张发白的照片,不知是照得有问题,还是太阳晒得时间太长,整个身影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面目表情依稀可见,那双眼是半阖着的,透过低垂遮蔽的眼帘,我还是感到了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是乐曲的感染?是高原的磨砺?他的身子和头向前侧着,弓子随着琴身向右下伸去……好像那个乐曲托扶着小提琴,小提琴支撑着他的头和身躯,或者说那个乐曲和小提琴就是他在这大漠黄沙中打拼近20年唯一的依靠,或者小提琴就是他忧伤的翅膀。我看着这张照片时傻极了,当天就给家里去了一封信,让我妈探望我时买一把小提琴来。
半个月后,我妈千里迢迢来到医院,我看见小提琴心情大好,架在下巴底下比画半天。我妈说,她哪里懂小提琴是个啥物件,在家里就买了个琴身,到了西宁我姐的大学同学赵乐际家才知道缺了把弓子,这个弓子就是赵乐际爱人给买的。我妈还说赵乐际现在是青海省商业厅副厅长,爱人在财会学院工作,她在人家家住这几天没少麻烦人家,希望我出院回北京时去看望一下,谢谢人家。
一个月后我出了院,早晨坐上了去共和县的长途车。车上的人不多,我坐在窗边向外望去,路两边是起伏无序的山丘,近处的山丘都俯下身。每一条沟都是青褐色,远处的山上半截被积雪掩埋着,下半部分由上而下开裂着青灰的壑缝。青海的牧区不像内蒙古的牧区那么广袤千里,大部分都是半丘陵地带,但这的草场有的地方也非常肥美。中国大部分的水源源头都发源于青海,包括黄河长江,不过它没有改变大面积的草原沙化。20年后我在一个电视节目里听到过一句话:“青藏高原的土地植被,如果被刨下一镐头,要想恢复原来的植被水平,需要7年。”可见青藏高原土地植被是多么的脆弱。再往前走地势平缓了许多,路两边有几处残缺的土墙,几棵猥琐的树立在墙边,有多处房子上冒着烟。长途车下了一个缓坡,停在了长途汽车站门口,我和车上的人鱼贯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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