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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709059
光芒
http://www.100md.com 2014年10月20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4年第10期
大伯,老汉,眼镜
     雷默

    张乐坐在那张空荡荡的老床前,窗外有白茫茫的光照射进来,他扶着脑袋跌入到无边无际的忧伤里。三天前,他爹完好无损,鲜活得跟刚出水的龙虾一样活蹦乱跳,现在竟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个下午,有人亲眼看到张乐的爹喝下了两三斤黄酒,然后跟着火车跑了,经过村口的时候,有人远远地看见一些愤怒的话借着酒气从他爹的嘴里喷出来,跟随着那列摇摇晃晃的火车一路往西。

    村里人都说,那是一列从屋顶上驶过的火车。几年前,高架桥通进了村子,再后来火车就来了,从他们的屋顶上缓缓开过。当人们仰起头来时,他们才意识到火车还能在天上开。孩子们欢呼雀跃,但大人们有些担心,那列从他们头顶上开过的火车万一哪天脱轨了,村子就被撕烂了。虽然担心的事一直没发生,但到了夜晚,火车轮轨摩擦的声音还是很揪心,谁喜欢火车从梦中开进开出呢?

    “我不会让它再叫下去!我要让它停下来!”张乐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爹指着火车说过这么句话,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酒后胡言,但后来发生的事,让张乐觉得他爹是早有打算的。

    出事的那天下午,扛着一箩玉米的陈老汉走过来跟张乐说:“你爹跟火车理论去了。”

    “别管他,他可能喝多了。”张乐轻描淡写地回应道。陈老汉幽幽地说,“人跟火车怎么理论?那不是找死吗?”

    张乐心里紧了一下,他停下了手里的活问:“你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跑了?”陈老汉往西面努了努嘴,之后,他骆驼似的脖子扭正了方向,继续回家。张乐撇下手里的锄头撒腿就跑,村子的那条泥路升腾起了两道薄雾似的尘土。西面出村口不远有个道口,张乐估摸着他爹多半去了那里。

    “火车吃人了!”路上有人这样呼喊,看热闹的人一拨拨的,像支游行的队伍,越聚越多。那个道口果然停了一辆火车,围满了人,拨开人群进去,张乐看到了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据村里其他看到的人回来说,现场太惨了,整个头不见了,脖子像一截拧断的柳树桩,血肉模糊,上面像爬满了蚯蚓。

    张乐认得他爹的衣服,他呜咽着连叫了几声爹,周围的人群齐刷刷地把目光聚到了他身上。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张乐一直发不出大的声音,他很快被几个看热闹的陌生人搀扶住了,警察过来问他情况,那些人影重重叠叠地晃动,声音像老化的磁带一样,拖着尾音,嗡嗡作响。

    尸体很快被抬回了家,停放在堂屋卸下来的门板上。铁路局的工作人员很快来到了张乐家,拿出了厚厚一刀抚恤金,承诺等后事办完了,还会有大笔的赔偿金。领头的工作人员一直强调:“一切可以商量的!”

    “死于横祸,不吉祥!尸首分开太久对你爹不好,还是早点下葬!”大伯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这么跟张乐说。

    张乐这时候已经不会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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