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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710606
许艳文散文小辑
http://www.100md.com 2015年6月17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5年第1期
春桃,小舅,鸭子
     许艳文

    冢公

    我童年的居处,是我父母用积攒的工资买下的一个旧院,原主人是我母亲的姨妈,老人家丈夫早逝,唯一的女儿也因病离她而去,视我母亲如同己出,说是买,实则是我姨婆半卖半送给母亲的。

    在我家这个院子里,每天蹒跚地走着一个老人,他七十余岁,驼背弓腰,身子佝偻,一拐一拐地走着内八字,不论秋冬春夏,身上总穿一件又长又大的黑色对襟衣。老人秃头,尖下巴,眼睛斜视,你看他时,只能看到眼眶里的白眼珠,我那时第一次看到长这样眼睛的人,不免感到有些害怕。

    我对母亲说:“妈妈,这老头真是讨厌,可你为什么要我叫他家公呢?”

    母亲解释说:“他和我一样也姓肖啊,因为和你家公是一个辈分的,我管他叫满叔,所以,你就得叫他家公嘛!”家公,在我们老家就是外公的意思,我自己的家公早已过世,眼前这个家公又是那样一副糟糕的模样,见着他不得已还要叫上一声,心里可别扭着呢!

    家公的老婆我管她叫家婆。本来这两位老人与我们家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我父母心地善良,看到他们俩无儿无女,无依无靠,是政府给一点点生活补贴的“五保户”,于是腾出一间房子免费让他们住。

    家婆人还不错,老太太慈眉善眼的,厚道本分,温柔和气,常年在外面给人带孩子,吃住都在别人家,很少回来。偶尔来家看看,还会莫名其妙地被老头一顿打骂。这家公确实不是只好鸟,每天吃过饭就到外面闲逛,四处收集小道消息,或为别人家的隐私,或为一些八卦新闻,然后便张家说到李家,李家说到刘家,回到院子里还要特意说给我母亲听,在我的印象中,家公似乎很少说别人的好话。母亲心里很是厌烦他,又不好做出样子来,一边做手里的事,一边似听非听的。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家公说话时总是似笑非笑地咧开一张歪嘴,一口一声国骂,唾沫四溅。有次,母亲悄悄告诉我,早就听上了年纪的人说起,这老头年轻时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几十年了,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每到冬天,家公便会成为我们家的常客。那时候,父亲经常在外出差,母亲白天上班,到了晚上,我和母亲相依相伴。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家公依然坚持出门,他手里提了个烤火的竹烘笼,一会儿拢在前面的衣服里,一会儿放到后面的衣服里。每天晚饭后出去玩耍,要到十点以后才回家。进了大门,他习惯性地高声叫我母亲一声乳名:“松松,外头还有人吗?”母亲大声答道:“满叔,都回来了呢,您老关门吧!”家公就哗啦一声把门插上栓子。

    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家公回家照旧问了一声之后便关好了大门,然后走过一条五十来米长被大雪覆盖的小径,来到我家房门口,咳咳两声,问道:“松松,你们还没睡吧?”尚未等我母亲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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