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陈
巴兰华望不到边的退海之地,辽阔而平坦,种子声势浩大,粘连一片,殷红的荚梢,如无垠的火焰一样鲜艳,凄美。此时,姐也许正收敛地上一撮撮斩割的种子头梢,用镰刀掏拉到一起,沉着地把包袱展开,一层一层压实,直到四个包袱带子刚刚挽起疙瘩……一大包种子被夕阳映过,西边的火苗燃烧得灿烂,背阴处却黑暗如铁,地平线刚刚凸出一座小山。
姐用粉色的的确良衣袖擦下被汗水蒙住的眼睛,把镰刀砍到松软的黄河滩上,双手扶膝,无力地瘫到“小山”上,眼睛凝视着欲坠的夕阳,慢慢喘息着,恢复体力……我家跟所有黄河滩人家一样,都养猪。养猪,年关时可以出圈卖钱;猪,日夜拉尿踩圈可以给土地里的庄稼以最好的给养,一举两得。苦的是我们这些半大孩子,每天下午下课,我跟姐放下书包,我挎着竹篮,她背上包袱,就急急火火地往村外跑。一点工夫耽误不得,否则,太阳一会儿就落山。黄河大坝下的土泥院落里,一群生灵正张着嘴等我们呢!
姐,在等我。当我们会合后,她把镰刀柳木的长柄穿过包袱带子,身子仰面躺倒在“小山”上,镰刀往前,木柄夹到胳肢窝里。当包袱带子勒进肩头时,姐会“嘿”地吼一声。我仿佛接到冲锋的命令,两手死死扣住“小山”的底部,攒出吃奶的劲头往上提溜。姐,借着我的力,一下子坐起来,再慢慢往起站,两条腿在肥大的军绿色棉布筒子里打摆,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我曾多少次担心这两条秫秸般瘦弱的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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