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记忆
黄毛,田垄,姐弟,插秧,采茶
程扬松插秧
第一场春雨下透,父亲戴一顶斗笠、披一件蓑衣,扛把锄头出门———他要把田垄的缺口筑上,蓄满雨水,把田土浇透发软,好作田耕种。
有时是雨后初晴,有时是细雨如丝,父亲扛着犁耙,赶着“黄毛”下了田———“黄毛”是我家养的一头牯牛,才三四岁,有的是力气,也不晓得多调皮。它一仰头,“哞”的一声,便撒开蹄子拖得父亲摇摇晃晃。父亲恼羞成怒,“叭”的一鞭,大喝一声“娃(同音)”,黄毛才停下,还不服气地甩了甩脑袋、突了突鼻子。
成片的田野,流云游走,青蛙的鼓噪无边无际,燕子在空中盘旋鸣啾,或者在电线上填写一些五线谱。布谷鸟一边歌唱,一边连同麻雀在新翻的田土里觅食。黄毛闷着头在前面拉犁,走慢了,父亲就轻轻一鞭,“嗨(音同)”一声,黄毛就紧走几步;要往右拐弯,父亲便往右紧紧牛绳,“撇(音同)”一声;要往左拐弯,父亲便往左紧紧绳子,“戒(音同)”一声。在黄毛和父亲的合作下,篱笆解开田土的外衣,试图探寻它内在的秘密和活力,窖藏一冬的新土气息扑面而来。十岁出头的我,站在冰冷的水田中,吐两口唾沫在掌心,先是“做山光”,也就是把田埂上的杂草锄掉;然后“筑田埂”,抓一把铁爪锄,将父亲和黄毛新翻的田泥,捞来厚厚地筑在田埂上,并压紧涂匀摸瓷实,最大限度地防止田水从田埂缝隙中流失(干枯的裂缝或者青蛙、泥鳅、鳝鱼、蛇、昆虫等钻出的缝隙)。远处,村里人零零星星地在田里奔忙,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劳作的身影相互呼应,有时临近的还凑在一起,歇一口气、喝一罐茶、抽一支烟、说一通话,整个热闹的田野,宛若一个春天的集会。
秧田的精细程度是最高的,不仅要深耕,保证田土的肥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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