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喷嚏
柴房,婆家,红薯
沈向农奶奶在她九十高寿那年一个红叶满山的中午溘然长逝,无疾而终。尊容不再见,遗像可常瞻。一些往事总让我想起,特别是奶奶的喷嚏。
奶奶打喷嚏和我们平时打的喷嚏不一样,她仿佛是先酝酿,一个“阿———”后面要拖老长的音,那个高音的“嚏”在胸腔里酝酿、打转半分钟,待到时机成熟后,才猛烈喷出,弄得满面通红、涕泗横流。奶奶仿佛觉得这样打喷嚏是一件异常而不雅的事,常常是将要打喷嚏时,总要自个儿急急地找一个僻静之处,掩面而喷。过后,随即脸挂一丝不详的阴云,还常常嘴唇翕动,念念有词,但不知道她念叨着什么?
我曾无意中偶遇奶奶打过一两次这样的“异常喷嚏”,每每见到她老人家打喷嚏后忧心忡忡的样子,我百思不得其解。当时我就想,打喷嚏是生理现象,是一种排毒的表现方式,那是好事啊,奶奶为何如此地不快?如此念念叨叨?
据母亲说,奶奶第一次打“异常喷嚏”,是在她与我爷爷成婚后首次回娘家过“七”(当地习俗,成婚当天即回娘家“躲婚”七天)返回婆家的路上。
那是民国十六年初春时节的事了。爷爷家兄弟姐妹多,田地房屋少,家境比奶奶娘家还寒酸———爷爷家所住的这个小村庄,行路很难,从娘家到婆家,要翻山过坳、披荆斩棘才能到达。更为严重的,是爷爷还有一个有恙于身的小叔随居,病情时慢时急,日常需人伺候。那时候,婚嫁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奶奶婚前对这些情况,了解不多,嫁过来后才知道详情,心中有些不快。回娘家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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