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期刊 > 《海外文摘·文学版》 > 2016年第4期
编号:1659903
泰东河的女儿
http://www.100md.com 2016年4月15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6年第4期
     赵培龙

    一

    天人感应,母子连心。

    2005年3月。我陪军委空军工作组赴闽西北检查调研。远眺四野,青苗随风起伏,菜花星星点点。不知是随车音乐的缘故,还是受到崎岖山路上一对母子牵手奋力前行画面的感染,我突然想起了遥远的故乡,想起了年迈病重的母亲,想起了30年前秋天母亲送我上学时的情景。

    那年我15岁。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送我到一个叫时堰的小镇读书。如果沿泰东河河堤步行,那里距我家草舍村北首也就10华里左右,只是要渡3条小河,一天早出晚归得花一毛两分钱,这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的农家,是绝对开销不起的。为了省下这笔钱,母亲带我从一个叫陶思庄的小村子绕过去,这样每天要多走近4华里。

    陶思庄不大,但很是古旧,村中小道杂巷纵横交错,小桥流水随处可见,母亲带我走了三四趟,我才基本弄清了进出村子的途径。第二周,我坚决不让母亲陪送,那一天,我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便上了路。快进陶思村的时候,天已大亮,我的脸上满是露水和汗水。进村后,凭着感觉,我迷迷糊糊地穿过了村子,似乎非常轻松地到了学校,心中的那份喜悦无以言表。放学了,回家的脚步异常欢快,当再次走到陶思村村口时,已是炊烟袅袅暮霭沉沉,我一头扎进了这座迷宫一般的村子。起初还算清醒,兴许是天黑的缘故,我三走二转便迷失了方向,走呀转呀,转呀走呀,越急越是找不到出村的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敲门问路。当我好不容易走出村口时,母亲已等候多时,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又亲又摸,一个劲地责怪自己和安慰我。我哭了,等我慢慢平静下来后,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带我返回陶思村,娘儿俩一连走了两个来回。路上,母亲反复给我交代小巷的特点、小桥的位置、小河边的住家等标志,回到家,村中已是万籁俱寂。第二天,母亲执意要送我,我倔强地直摇头。

    母亲无奈,只好在我临上路前千叮万嘱,别忘了回家的路。

    车过长汀,路过一片坦荡的原野。我的手机终于苏醒,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这是对大山屏蔽、信号无法穿越的宣泄。我习惯性查看手机,看着看着,一条短信触目惊心:“妈妈早上8点左右病逝,接到信息速回。大哥。”

    平地一声炸雷,顿时将我击晕,眼前一片模糊。我立即打电话回家,惊慌中拨错三次。接通电话后,传来老父亲泣不成声的话语……

    母亲早上走了,差不多就是我想起她送我去上学的那个时刻。我不知道是上天传信,还是天人感应,怎么就在那个当口,突然想起了她老人家。我想,可能那个时候的母亲,生命弥留之际,在等待不在她身边的子女,她在用她特有的第六信号,用她慈母的顽强信念,用她包容乾坤的母爱,用心灵在呼唤早已一年多没有见面的儿子!我潸然泪下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页,全文长 33574 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