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度伤害
杜英优哉游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这个湘北的小县城里,谁也不必总是来去匆匆的。谁都可以和朋友、邻居,或牵着小孩,提着小菜;或嗑着瓜子,走着慢四的节奏。她也享受得起这份闲适。夕阳给天空披上橙黄的晚装,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显出高贵的模样。
一进家门,她就被菜籽油煎鱼的香气团团围住了。老公小哼着不着边际的花鼓调,在她关门的同时,哼唱得声高了几度。是她的回来为他推波助澜,提起更高的兴致的。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鱼,是我百吃不厌的美味;花鼓戏,是我一听就腻的腔调。杜英心里捣鼓着。儿子在书房写作业,貌似专心的模样。她满意地看了一眼,折到阳台上把衣服收进来。一件件衣服在她手里服帖地叠卷得有棱有角。阳光斜着身子探进来,乳白色的地板上,跳跃着橙黄的光辉。熟悉的客厅,像披上了一层纱巾,绚丽而神奇起来。柔和的斜阳,小三口之家,温馨而美好。
如果能一夜之间白了头该多好呀,那么时间就能永驻在这一刻!跟所有女人一样,杜英心里的小九九,一发不可收拾地荡漾开来。
十多年前,她是以全县绝对领先的优势,招聘来到这所地处城关的重点中学的。学校领导很看重她的这点优势,九年级两个重点班的语文教学任务,就给了她。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岌岌可危的所谓的重点班。管他呢,初来乍到,不认真工作会站不稳脚跟。那时,上课之余,她不是精心备课,就是和学生谈心。也许应验了那句付出总有回报吧。中考成绩,竟出人意料的好。一年时间,她就获得了领导的认可。那时,只要开会,就会表扬到她。同一年招聘来校的老师,羡慕之后是嫉妒。
她一笑而过,全当没听见。工作例会,与普通老师能有多大的关系呢。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心早已飞过了二十五里的城乡路途,小心翼翼地走过了三座独木桥,喘着粗气翻完两座山,飞回了原来工作的校园。这里有她最亲爱的人。她用她自己的那轮明月、那缕清风、那声鸟鸣,她的电话、短信,甚至还有她的斜斜的柳条、撑开的小花伞,将二十五里路、三座独木桥、两座山,织成纵横交错的网。她和她的他,在这幸福的网里,像相邻的两棵行道树,微风拂过,叶在云里呢喃,根在土里相触。
总有一些突如其来的事情,刀片一样切入我们的生活。
杜英每天都想见着他。一方面,是因为放学后,校园里的孤独无法忍受。她很久没有这样过。是因为怀孕了吗?是因为朝夕相处的日子变了吗?她不知道。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下子这么软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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