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情
伍水清一整夜,我一直听到隔壁父亲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不大,时断时续的,仿佛一直在倒腾什么东西。早上起床后,父亲从房间来到客厅,对着我说出一句话:“幺儿,我要回去住一阵子。”

父亲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口吻,这很像早年的他。为什么要回去,父亲没有说。
在我的记忆里,那时我们全家生活在农村,我们一家六口人,父亲、母亲、三个哥哥,还有我,六张嘴吃饭,父亲是家里的大梁,是唯一靠山,说的话当然也是绝对权威。记得有次全家人围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母亲那天做菜可能走神,也可能是想到父亲在田间地头辛苦劳作,体力消耗过大,流汗过多,需要补充适量的盐分,把一道茄子炒豆角做得特别咸。菜端上桌来,三哥第一夹吃到嘴里吐了出来,没心没肺地大声对着娘嚷:“娘,糊涂了吧,你是要把我们咸死呀!”坐在一旁的父亲觉得三哥忤逆,作为一个孩子,不应该这样没大没小毫无礼貌地和大人说话,甚至还带有训斥的口吻,简直大逆不道,立刻将碗筷往桌上一板,拉下脸吼道:“吃不了滚!伺候你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这拣那的。咸了?不知道加点开水呀!”三哥受不了父亲的责备,碗筷一搁便冲了出去。父亲不但没有叫三哥进屋,也不许我们去叫三哥回屋,硬是没让三哥吃那顿饭。父亲的权威一直延续到我们兄弟四人长大离开农村,大哥二哥因当兵去了北京和吉林部队,后来分别留在了北京和吉林。三哥赶上恢复高考的好时期,考取江西南昌科技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南昌。我是老幺,父母宠爱有加,如同一只恋窝的雏鸟,不愿意离开家乡,高中毕业考入长沙,随后就在长沙工作,结婚成家。或许因为我们兄弟长大离开农村,父亲由此失去权威,再也没有动辄训斥的气使。6年前,母亲因病离开了我们,父亲更像是大海里失去航标的一叶孤独的舟,在北京、吉林、南昌、长沙来回地漂荡。
父亲说完那句话,坐在右侧的沙发上,眼睛直盯着茶几上那个白色瓷盘里的杯具,还有杯具一侧的那盆墨绿色硕大的米兰。墨绿色的米兰如同撑着的一把幼儿小伞,开着密扎扎米粒般一朵朵的小白花,满屋子溢出淡淡的清香。父亲两只手相互捏着,仿佛在等待我和妻子答应他的请求,然而我和妻子都缄默不语,好像都没有听到父亲的话似的,各自吃着早餐,还在一边谈论我的一个同事前几天买房子的事。恰在这时,我五岁的调皮儿子从屋子里跑出来,径直跑到爷爷的跟前,“爷爷、爷爷”地喊叫,拉扯着爷爷要去屋子里帮助他找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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