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
李泽光1
黄昏,陈友林在地里忙完活,正蹲在田埂上抽烟。突然,小芳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望着一身汗水的小芳,陈友林好气又好笑:“死丫头,有什么要紧的事,慢慢说。”
小芳吞吞吐吐地说:“林哥,不好了,艳姐她……”
小芳的话说了一半,喉咙像被鱼骨卡住一样,结结巴巴,令陈友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陈友林微笑着问:“死丫头,说下去,阿艳怎么?”
“艳姐跟别人走了!”
“跟别人走了?”陈友林脸色突然有些反常,紧张地问:“去哪里?”
“去了香港!”
“吓!”陈友林一怔,眼前划过一道闪光,他本能地站起来,望着还在喘气的小芳追问道:“这消息从哪儿得来的?”
“是艳妈说的。今天下午艳妈收到艳姐从香港寄来的信,高兴得奔走相告,左邻右里全知道了。听艳妈说,艳姐是跟宝安县福永的一个船民走的。”
陈友林呆呆站立着,仿如一尊泥像。见此情,小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不想见到一个大男人伤心的样子,她说了一声:“我走啦!”甩了甩两条小辫子,快步如飞似的走了。小芳的声音惊醒了陈友林,“等等。”可是说话间,小芳已走远了。
陈友林慢慢地坐在田埂上,他的心像被挖空一样,痛苦、无奈、绝望。他万万没想到,彼此三年的爱情长跑,已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为什么说离开就离开呢?虽然,她父母不赞成这宗婚事,但是他们俩已约好了,如果父母最终还是反对,他们俩决定一块私奔。这是一种气话,相信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阿艳逃去香港,这意味着她永远不能回来,也就是说,这段婚姻已无法挽回了。陈友林苦苦追忆,唔,最近没和阿艳来往,莫非是她父亲出的鬼主意?
陈友林本想向阿艳妈妈证实此事,但是他不敢去,去了又怕惹出笑话,或者会被人轰出门。因为,阿艳的父母根本不欢迎他。
太阳已下山了,西边泛起一片红霞。此刻,路上零星出现收工回家的社员。
陈友林扛着锄头,跌跌撞撞,像醉翁一样。在经过阿艳住家的那条巷口时,蓦地,一束鞭炮响起,震耳欲聋。陈友林听得出,这鞭炮声是来自阿艳这条巷。马上有行人议论:“阿艳跑到香港了!她真有本事,一个女子,在严密的边防,她能躲过重重关卡,居然成功了。”行人的声音触动陈友林那根神经,此刻,陈友林的心阵阵绞痛。鞭炮、行人议论是最有力的证明,他绝对相信阿艳已逃去香港了。
陈友林中学毕业回乡参加集体生产劳动。他生得粗眉大眼,高高的鼻梁,身高1.7米,体重55公斤,尽管天天工作于阳光下,他的皮肤仍然没被晒黑,不过,在农业生产的年代,常常被人视为身子单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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