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时间之中的父亲
廖华歌一
2015年12月17日(农历十一月初七)凌晨5点47分,父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享年80岁的父亲,带着他对这个世界和诸位亲人及乡邻们的不舍与爱,就这样去了,永远地去了……
这天是星期四,一个我再也走不出来的黑色日子!
前天夜晚(也即刚从县医院回来的那个夜晚),是我和姐睡在父亲房间对面的床上照看,中间弟弟不放心,几次进来探望,已经无法进食而且喘息得很厉害的父亲没有出现更为紧急严重的情况。昨夜是弟弟、弟媳睡在父亲床前守护,我因头天夜里操心着父亲,没敢怎么睡着,有些困累,想着父亲今夜里应该不要紧,加之猛然回到山里老家感觉格外清冷,因而原本一直放心不下父亲的我,渐渐恍惚沉睡过去。待弟弟突然推开我和姐的房门,不等他说话,我已折起身脱口而出:“不行了吧?”弟弟说:“爹快不行了,起来吧。”我、姐、侄子、侄女都赶紧穿衣,但因太慌乱,我将毛衣穿反又脱下来再穿了一下,也许就这么点时间给耽误了,等我到父亲跟前时,他的双眼已半闭,呼吸已听不到一点声息,但他的脸和身上还温热着。当时,极度悲痛中的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父亲咽气时我没有跟上。按照家乡的说法,最后时刻我不在父亲身边,就说明父亲没有得上我的济,我是一个不孝之女。我双手抱着父亲的头疯了般大声哭喊着,希望他能再睁开眼睛看我一下,哪怕只一眼也好!我把脸紧贴在父亲的脸上,心里刀绞般的剧痛,我知道从此我将再也听不到父亲的慈言再也见不到我敬爱的父亲了!今天以后,我成了一个没爹的孩子,我的天塌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像父亲这样疼我爱我关心我忍受我宽容我荫护我了,此后的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呼唤无援,无依无靠孤身漂泊在茫茫人海中的我,每活一天都很多余,都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我生命的内核已随父亲而去……

弟弟不让哭,他严肃地说:你这样可不行,得赶快给爹穿衣服。于是姐、姐夫、我、先生、弟弟、弟媳、侄子、侄女,我们齐动手,给父亲穿老衣。这时候我们忽然想起父亲的假牙还没有戴,弟弟便找出来,但试放了几次都没能安上,只好决定把假牙放到棺材里。穿好衣服的父亲,静静地躺在那儿,表情十分平和安详,永远都是那么温蔼、善良、慈爱、智慧、清明、大气,那么让人可亲可信可依可敬,仿佛是太累了,想要暂时休息一下,以致我错乱的意识很恍惚疑惑,这是真的吗?父亲真的就这样去了吗?该不会是一个噩梦吧?但愿噩梦醒来,我的父亲还好好地健在……我想紧紧拉住父亲那只无数次给我信心给我温暖给我力量的大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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