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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61130
调子戏
http://www.100md.com 2017年7月2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7年第4期
     黄兰政

    一

    老历十月,刚过小雪节气,童光俭的老婆杨氏又生个妹仔。杨氏躺在被窝里偎贴着孩子,让她吃完左奶,再吃右奶,床前小火盆正在燃着炭火,上边扣个空空大大的竹篾衣罩,烘烤着女儿的小衣和抱裙。

    接下来几天,光俭抱嘉禾时总是一边流泪一边唉声叹气,有时嘉禾在怀里哇哇嘶啼,他也冲着女儿号啕大哭,边哭边喊:“冤家啊,冤家!”

    村北头虞家奶佬六十几岁,无儿无女,有十几担薄田,想要嘉禾做接养。光俭一是膝下崽多照顾不了,二来从心底里也想让这个克星离开,就给虞家奶佬接过去。奶佬给她喝米汤,喂米粑,村里只要有坐月子的,就抱嘉禾去,赖吃众人的奶。

    半年过后,光俭的小崽出水痘,头皮上、脸上、胸口、背后长满痘子。光俭最爱这个小崽,他是五锣有马坐,还望他将来走马扬鞭春风得意光耀门庭。请了医师,开一些疏风清热解毒祛湿药,服了几日不见好转,反而嘴巴里都长满黄豆大的水泡,不能进食,高烧不退。光俭又带去镇上看西医打针,医师说来得太晚,没得救了。娃崽鼻孔没了气息,胸口没了心跳,但身子还温,马上埋于心不忍,而且也不像在村上那样方便,就送到镇上小小的天主堂,任由他们什么时候销埋。

    光俭还没回到家,堂兄就赶到半路上催,说是大崽和三崽也出事了。原来他们弟兄两个到山上耍,满地红黑红黑的泡泡果,平时人们都吃,这天弟兄二人吃个够,还带一些回家,回到村口就肚子痛,遍地打滚,口肚白沫,没多久都抽搐咽了气。围观的人有懂医的,说是泡泡果沾了野猫尿,也有说是沾了毒蛇口水,要了命。光俭天崩地塌,呼喊几声昏死过去。村里人都议论,说光俭家不是坟山漏气,就是住藏不利,连续遭恁大的祸。虞家奶佬既为光俭叹气,又说:“以往怪嘉禾克,妹仔离开了,这下又怪哪个克?”

    嘉禾八岁那年,虞家奶佬过世,族人收走房屋田地,小姑娘又回到父亲身边。父亲早娶填房,生有一崽一女,真应了五男二女的定数,只可惜,命苦生多难,梦幻泡影半成空。

    嘉禾的二哥祖恩十三岁,整天看大帮牛,嘉禾总跟着。哥把牛放在草坪,独自上山砍柴。妹留在山下,背着箩筐,在路边、地里、田基上讨猪菜。一天,舅娘赶圩返回正好路过,看见嘉禾,可怜小姑娘挨后母刻薄,就把她带回杨村,交给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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