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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72023
在悬崖边
http://www.100md.com 2017年7月2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7年第6期
水鬼,麻醉师,博士
     “我怎么总感觉被什么给捆住了……”椅子上的女人无力地自言自语。

    几圈尺黑色电线勒紧她,从脚踝缠到脖子。黑皮线的另一端,连着盏旧吊灯,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晃来晃去,形制酷似清朝官员的顶戴花翎,下面扣着的,是不知谁的随时会掉的脑袋。他一言不发走过来,插上电源。灯,直照在女人脸上。只见绑哥特式复古吊床上的饶博士,眼神时而迷醉时而崇拜时而惊心又时而焦虑。现在,她唯一能动弹的只有大脑和猩红色高跟鞋。男人已换上另一套戏服。

    “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虞姬一声声必死哀叹,冲撞着逼仄的半地下室四壁。他掐灭灯。排风扇鼓吹进来的千年月光在她身上循环搜查。男人开始边唱戏,边用曼妙的水袖,一遍遍抽打被捆绑在床上的女人,类似一种精神的SM。

    幸运吗?这些年碰上的都是大师,索取的大师。麻醉师,麻醉师你怎么还不来?饶博士在黑暗中默默呼喊。

    男旦戏毕,半卸妆容。他一面拾掇衣衫卸下行头,一面仍旧对着穿衣镜浅吟低唱。几年前,这间客房被改造成了排练厅。自打退役以来,家,就是一间镜子监狱,囚禁了蒋梦得的夺人心魄的一颦一笑,他一秒秒衰老的身段,他如泣如诉的声音。他这时拆下了虞姬的水鬓刘海贴片,回归到了一个日常生活里的男人。

    “啪!”审判灯再次亮起。饶博士无助地被捆绑在简陋的审判席。

    家庭,最小型极权社会

    “我拷打你,是为了你好。”男旦贴住她的耳垂。

    她下意识重复,又像在嘲笑:“你拷打我,是为了我好?”

    他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一个人如何行使他爱的权利?”

    “通过使另一个人受苦。”她答。

    “对!”他揪住她,“我要你好好记住,这伤痛和后悔的感觉,它会比甜蜜保存时间更久。否则,爱情,它稍纵即逝。”

    “可是,苦难从不跟正义天然联系在一起。”这个筋疲力尽、心境凄凉的女人,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放弃智力斗争的权利。

    “你的改造分为三个阶段”,男旦突然极严肃,像换了一个人,“学习、理解、接受。现在你该进入第二阶段了。”

    “1984?你太可笑了,现在是2016 !有什么好审判的?”

    “你这个想法,正是我审判你的理由。”

    “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男旦扮出荒诞嘴脸,阴阳怪气道:“秘密警察罪。”

    她这时忍不住笑场,“蒋梦得,你做戏剧我支持你,但你不能把生活戏剧化。台上做戏,台下做人,拜托,别搞反了成吗?”她话音未落,他便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相貌,干脆认真演起来——台上做人,台下做戏!

    她只有无奈地观看。眼神从苛责渐渐变得温柔,她是真讨厌也真欣赏这个蒋梦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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