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世道
小月芳龄十七那年,也就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才脱胎出美人模样,一举成为矿上万人瞩目的尤物。她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姐姐,都生得平庸寻常。小时候的小月也是一张扁平的脸蛋,一脸的灰土气,还有一头黄草似的头发,家里人就叫她黄毛三丫头。谁知道老天爷做了法子,让她悄无声息地来了个大变美人形,就像如今跑到韩国整容了似的,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眉清目秀,顾盼生辉,身材高挑,脚步轻盈,尽显青春少女的诸般风情,最不可思议的是,她那原本一头黄草似的头发居然变得黑亮顺滑,神采飘逸。小月学习成绩一般,勉强考上中專,毕业后就在矿食品公司里当营业员。中学时代给小月写情书、眉目传情、上学放学跟她献殷勤的那些男生,原先就像一场弥漫不散的雾霭一般,可是经高考一折腾,就烟消云散了;上了大学后终于有了自信心的个别男生,还时不时给她写封信,曲折而暧昧地表达那么一种又酸又涩的爱恋之意,小月却并不当真了。其实,她的白马王子究竟是啥模样,她脑子里并没有清晰的画面。
小月的大姐夫张浩江是当时矿上后勤科一名副科长。这个整天披着一件灰西装、嘴上叼着烟、经常斜睨着眼锋、有一口被尼古丁熏黑了门牙的瘦小的男人,几乎就是小月家里拿大主意的人。
“该退的退,该还的还!”张浩江指着摆在堂屋里的那些名烟名酒和针织类的物品说。那些东西都是说媒的送来的。显然名烟名酒是孝敬小月父母的,而针织类是给小月的。“我们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他披着灰西装,挥动着夹在手指间飘着一缕烟带的香烟,在狭小的堂屋里踱走着,口气和姿态都是在作决定的样子。
躲在自己闺房里的小月听到了张浩江下面的话,从调门上看,这些话显然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小月这么好看的姑娘,这是全矿上下都看得见的,这门亲事决不能草率!柴家出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那是柴家前世修来的!自从我跟她姐成亲后,就一直把小月当作自己的亲妹妹,我们要为她将来考虑,为她的人生幸福考虑。现在看来,一般人家也想来打小月的主意了,那是没门儿的事!我这个大姐夫就不答应!”
坐在堂屋桌边的柴老头,眼巴巴地望着桌上和地上摆的那些东西,似乎明白了,经大女婿这么一说,那些东西很快就将不复存在。他斜瞅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伴,小月的母亲正专心致志地挑捡着摆在膝盖上篮子里的韭菜,这种场合,她是带耳朵听的,但这会儿瞧见老头眼光里的意思,便问道:“她大姐夫,那你看,小月要找个什么样的婆家啊?”
张浩江愣了一下,小眼睛在岳父岳母多皱而困惑的脸上扫了一遍。“就眼下看,对方起码应该是个大学生吧,起码也是城市里出生、家庭富有的吧,而且,将来在矿上有前途,哦,相貌要英俊——”
“那好找吗?”岳母又问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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