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的拖拉机
一每年临近过年的时候,队上都要分红的。这种分红和分粮食差不多,劳力多的家庭自然分得多,劳力少的则分得少。有些人因为家庭有困难,平日里周转不开,也会向生产队借钱,这笔钱在年终分红的时候便会被扣掉。一些困难户往往分不到钱,只是把债务减掉一部分而已。因为大环境都差不多,劳力多的家庭一年分一二百块,劳力少的几十块甚至十几块,大家都觉得很正常。接下来的一年,全家所有开销都得指望这笔钱了,得捏細了算计着花。分不到钱甚至还有债务的婆娘便会哭哭啼啼,这个年怎么过啊!她们抱着孩子来到支书家里诉苦,赵四海无奈,便会把自己家里的分红给他们借一些。这些钱说是借,谁也还不了。因为第二年分红,他们依然分不到钱的。
今年的情况有些例外,因为村里来了北京知青,他们与社员们一起上工,一起劳动,自然也要参与分红的。分红之前,知青们摩拳擦掌,憧憬着自己能分到多少。知青中工分最多的是张逸轩,有两千多分。张文强因为回北京被关押了三个月,即便这样也有一千多分。他们都估摸着自己会分到几百元钱呢。
然而,现实是非常残酷的。年底分红的那天,张文强才分了八块五毛钱,张逸轩比他多一些,有十几块。女知青最多也不超过十块钱。辛苦劳动一年,所得的酬劳如此菲薄,知青们坐不住了。张文强找到薛队长,询问账是否算错了?队长说没错。一个工分折合人民币一分五厘。扣除你们的口粮,便只有这几块钱了。张文强一听就急了,问薛大毛干了几年队长,薛大毛说这个村子组建以来,他就是队长,有十多年了!张文强犹豫了一下,说:“薛队长,你把队长让给我,我来当一年,如果到年终一个工分还是一分五厘,不用赶我就下台。”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哇!”薛队长白了他一眼,拿起烟锅狠狠地咂了一口,吐出一股浓稠的烟雾来。
“薛队长,我不是吹牛×。你知道,我们来咱赵家河也有一年时间了,对这里的情况也摸索得差不多了。我认为如果改变劳动方式,科学分配,多劳多得,大多数社员的收入一定会提上去的。”张文强诚恳地说。
“说说谁都会!就咱赵家河这条件,穷山恶水的,出门不是上山就是下洼,连一块平展的地都没有,广种薄收,咋个改变劳动方式哩?难道叫公鸡开始下蛋,母鸡换作打鸣吗?”薛大毛鼻子哼了一声,站起来背着手离开了。
“这老头,分明不讲理嘛!”一旁的张逸轩愤愤地说。“走,咱们找赵支书去。他是个讲理的人呢。”张文强觉得自己既然说出了这话,就一定努力去兑现。
“文强跟逸轩啊!吃过饭了没有?”赵四海正在院里起牛粪,看见两个知青进来,搁下镢头进了屋。
“赵支书好!我们今天来找您有事。”张文强见支书问询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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