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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73792
米小
http://www.100md.com 2018年6月1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8年第5期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清·袁枚《苔》

    1

    米小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叫米小,叫小米。

    那是1944年初(伪满康德十一年),米小跟着来接亲的新郎从桥头镇坐火车去新京(今长春)。火车到站,米小和新郎下了火车往站台上走。天空正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米小從小缠脚,一对三寸金莲跟着新郎小心翼翼地踩在雪地上,就像踩在厚厚的毯子上,心里溢满了在天子脚下生活的憧憬。

    突然一声枪响,随即站台上大乱,喊声,奔跑声,还有警察的警笛声响作一片。新郎拉着米小向街上跑,米小一双小脚不灵便,一个趔趄摔倒了。新郎想回去拉米小时,却突然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捆上绳索扔到一辆卡车上,那辆卡车上已经装了好些个男人。等米小跌跌撞撞哭喊着跑下站台,拉走新郎的卡车已经开得没影了。

    那是日本人抓浮浪。先是抓闲散人员,后来就到火车站抓捕从外地来新京打工的单身男人,据说抓到北边修要塞,要跟大鼻子开战了。

    跟大鼻子开战抓我男人噶哈呀?米小不明白,心里想,这事儿皇帝知道吗?他咋不管呢?她不知道皇帝自打当了“满洲国”的康德皇帝,就是一尊在河里飘着的泥菩萨。

    米小在新京谁也不认识,只记得婆家是开旅馆的,她就挨家地问。问到第五家“天香书院”时,书院管事小眼睛一眯,上下左右把米小打量个遍,笑容爬满了满脸的麻坑,说:“你今晚就住下吧,你要找的老唐家可远了,明天我派人送你去。”

    天已经黑了,米小住下了,千恩万谢,以为遇到了贵人。管事吩咐跑腿的给米小送来一碗高粱米粥,一张烧饼,外加一个咸鸭蛋。米小吃过后就睡了。半夜忽然觉得身上很沉,猛然惊醒,却原来是管事的什么也没穿就趴在她身上。米小又喊又叫,却被管事的结结实实抽了几个嘴巴,打昏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赤条条的,管事的却正往身上系腰带,穿衣服。他小眼睛里钻出一股蛇芯子一样的冷光,说:“知道这噶哒啥地方吗?这是妓院——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打明起你得招待客人,要不就得饿着,没挣来钱谁供你吃喝?愿意呢,赚的钱就三七分,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就收七。不愿意呢,绑起来也得接客,钱我就都收走了,你一分也捞不着!”

    书院咋就突然翻脸成了妓院呢?米小不明白,她不明白的实在太多。被绑着接了三天客,第四天米小对管事的说:“别绑了,我服了。”她想明白了,已经被那么多的男人给睡了,就是找到婆家,婆家也不会要她的,娘家更没脸回了,只能在书院里住下去。人得活啊!

    老鸨不满意管事的分账方法。管事的正提着大茶壶要上楼呢,他不屑地对老鸨说:“万一逼急了她逃出去告状呢?跳楼呢?这事不是没发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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