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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83834
欠债还钱
http://www.100md.com 2018年11月2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8年第9期
长青,大酒店,新世纪
     高雁鸣

    我叫夏明涵。

    我还没死的那一天,我还活着的那一天,也就是大年三十那一天的中午,我去找在村街南头住着的王长青,让他把欠我半年的工钱给结了。其实,这钱早就该问他王长青要回来了,只是我现在在城里一家大酒店里当厨师,忙得不亦乐乎,也很少回家,就一直耽搁着。王长青的家,高大的门楼里,沉重的红漆大门上铆着四排搪瓷缸盖一样大小的圆头铁钉,房檐处飞禽走兽,画梁雕栋,给人一种虎踞龙盘、泰山压顶的感觉。我走进王家大院,看见王长青的老婆手里端着两个盘子,打厨房里走出来。两个盘子里,一个盛着油炸花生米,一个盛着青椒炒肉丝。王长青的老婆看见我,笑道:“明涵来了?”我也笑道:“婶子,家里有客人了?”王长青的老婆说:“哪里,恁叔嘛,闲着没事,非要喝两盅儿。这不,我刚炒了俩菜。你帮我把菜端过去,陪恁叔喝点。”

    堂屋里,王长青往两个酒盅里倒满了酒,端起一个酒盅举着,说:“明涵你还愣着干啥?端起来呀。”我伸着两手摆着推辞着说:“长青叔,你知道我不喝酒的,你喝你喝。”王长青一仰脖,把头盅酒喝了。接着,自斟自饮,边吃边喝边说:“啥时候回来的?”我说:“昨天。明天还得回去。现在城里的人过年都不在家里待客了,都在馆子里吃。生意好着呢。”王长青好像不耐烦了似的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脖子一仰,咕咚一下倒进嘴里咽了。王长青夹口菜,嚼着,看一眼仍在圆桌旁边站着的我,好像揣度着什么一样,问:“你在城里干,人家一个月给你多少工资?”我说:“管吃管住,一个月3800。”

    “怪不得离开恁叔……”王长青筷头上的一颗花生米掉到地上。他弯腰捏起来,吹吹,塞进嘴里嚼起来,喉结上下滑动着咽了。我咽了一口唾沫,说:“3800块,听起来是不少,家里门市应酬多,秋月她爹她妈还都有病,隔三岔五还得去医院住几天……每个月就、就总是有亏欠,打饥荒。”临了,我转弯抹角地说明了来意。“大过年咧,手里没剩几个钱了。叔能不能……把我那工钱给算算?”

    王长青放下筷子,抹抹嘴,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半天,王长青说:“你这个孩儿啊,不是恁叔数落你。你想想,你正在咱大酒店里干咧,也不吭一声就走毬了。孩儿?你说说,你气人不气人?”

    现在想想,当时我来要账的时候,只顾想着把王长青欠我的钱要走,可真没想到这一层。当初,我从部队复员回来,经人介绍,进了王长青“新世纪大酒店”餐饮部当了一名厨师。王长青知道我在部队是专门给大首长加小灶的炊事兵,凉拌热炒手艺了得,就承诺我说:“孩儿,好好干。等你娶媳妇那一天,我给你送份兒大礼!冰箱、彩电,还有空调这三大样家电我包了。”可是,当我和餐饮部的女服务生杜秋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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