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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姚元之(外一篇)
http://www.100md.com 2019年3月5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9年第1期
     高洪波

    人的一生实际上是由许多偶然的片断连缀而成的,岁月把片断耐心地拾起,当你把玩它们时,心理学家很世故地概括道:这就叫回忆。

    拥有回忆,是一种幸福。

    当然,使人感到幸福的绝不仅仅是回忆。

    我在尋找一个叫姚元之的人。在寻找姚元之之前,我对历史,尤其是清史一无所知,对清代典籍、清代宦海及野史更是茫然,但很奇怪地姚元之出现了。

    姚元之是借助于一枚印章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这枚印章很古朴雅致,质地介于田黄与田白之间,俗称“金银地儿”,无疑是很名贵的一种印材;印纽为一条螭虎,印文仅一个字:“元”。旁款极简单:“伯昂仁兄属刻”,署名“奕泉”。

    这枚“元”字印有一个深蓝色的小小印套,拔出印章,在印套里还有两行纤细的墨迹:“姚元之嘉庆进士左都御史”。这几个字说明了印主人的身份,也至少告诉我这印主人是位历史人物、一位官吏,但他是哪朝哪代的进士和御史呢?唔,嘉庆,是乾隆的儿子,清朝的皇帝,姚元之是清朝的官!

    这是我对姚元之最初的了解。至于别的材料,我一无所知,但手头有了一枚姚元之的印,而且又是那么温润、那么秀美的一方印,不多了解一些姚元之的故事,好像不够朋友。

    这种定点搜寻很像破译密码,一方清印,几行原收藏者的注释,引我向偌大的清朝书籍钻去,向一个叫姚元之的人发出质询电波,很有趣不是?先是在一本名为《冷庐杂识》的书上,我读到该书作者陆以湉写的一则笔记,题为“姚侍郎奏牍”:“桐城姚伯昂侍郎元之,因事被议褫职,旋奉命授内阁学士。”

    陆以湉生于嘉庆六年,道光年间中了进士,比姚伯昂姚元之晚了一辈,因此,他的记述相当可靠,由此可以知道这位姚先生是陆先生四岁时成为进士的,即嘉庆十年中进士。而后升为侍郎,后来又当内阁学士,实在很显赫的。在“姚侍郎奏牍”中还有一段妙文,把桐城派古文的传人姚元之的文采展示无疑:

    圣无弃物,木虽朽而仍雕;帝有恩言,垢纵污而顿涤。钦承新命,回忆前尘。燕识旧巢,庇复之欢更洽;羊追歧路,补牢之计弥殷。臣唯有事事讲求,时时省察。向倾葵藿,感恩有胜于迁除;收望桑榆,纠过常萦于寤寐。

    “葵藿”者,向日葵也。姚元之的意思很接近“文革”中流行歌曲:“葵花向太阳……”然后是诚惶诚恐地反思检讨自我批评,但毫无疑问他的这段文字对仗工整,用典准确,不愧一代才子!

    也正是在《冷庐杂识》中我发现姚伯昂元之不单单是官僚,他同时还是书法家,“杭州石屋、烟霞二洞,皆在南高峰下……有姚伯昂侍郎元之题‘湖南第二洞天,隶书。”瞧,姚元之越来越了不起了。

    姚元之像个耐心的导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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