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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703020
http://www.100md.com 2019年3月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9年第2期
明光,蚊香,白酒
     张俊昌

    那个叫肖刘的村子,是我生命的原点。大集体时,一年忙到头还不够吃的,若遭灾歉收,春荒头村路上便会涌现外出讨饭的人流,母亲也曾带着我和结巴三哥夹在这人流之中。实行大包干又是一重天,不久,我家由原来的一个大家变成了几个小家。母亲的离世,使得少言寡语的父亲变得更加沉默了。

    高中的书没法再读了,我只得回到老家那低矮的草屋。我小时候放过猪、放过牛,可如今,农活还得从头学起。好在父亲是个种田的老把式,各种活儿随农时一样样教我,要求甚是严苛,有时还会责骂一两声,使我很快由一个学生变成了一个农民,原本白嫩的皮肤也略显粗糙起来。农闲时的村庄,像山谷一样静,静得只能听见几声狗叫。我时常徘徊在村头那弯弯的小路上,久久凝望着远方。

    几年后的秋天,乡政府招聘临时工,我想这可能是改变我命运的机遇,便急忙赶去应聘,并顺利通过。

    我每天起早,把乡政府院落和两层小楼打扫得干干净净,轻手轻脚地把每个办公室的暖瓶里都装满热水,我还要负责公用报刊管理和来往信件的收发,有时还得当通讯员下队跑腿。我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从未感到辛苦。入睡前,会把一天来所做的事情过遍电影,考虑怎样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好。尤其是防汛抗旱期间,县里随时都会下达指示、询问情况,我晚上就睡在办公室的电话机旁,生怕漏掉一个紧急电话,保证及时上传下达,多次受到表扬。寒来暑往,一晃6个年头,我的表现赢得了上上下下的一致好评,乡领导甚至向我透露了对我重用的意图。

    1994年,我结婚并很快有了孩子,一家三口蜗居在乡政府楼下那不足十平方米的楼梯间,挤着一张床、一个菜厨、一个煤球炉子、一张小饭桌,孩子的尿布和我们的换洗衣服都堆放在床头。我工资微薄,孩子还要吃奶粉,月月捉襟见肘,有时买菜连两块钱都掏不出,吃饭只好筷头沾辣酱,看着孩子那嗷嗷待哺的眼神,看着妻子日渐消瘦的脸颊,我想不能让妻儿跟着我就这样艰难度日!

    我选择了离开。

    当我走出乡政府大门的那一刻,天下起了小雨,我站在蒙蒙的雨雾中。眼下,我既没有经验,也没有资金,一时感到新的路似这雨雾般迷惘。

    我决定在小镇上开一爿杂货店。岳父腾出临街的三间铺面,我按店面、存货、住家作了隔断,并借了18000元,从县城的小批发市场进了货,择个吉日,鞭炮一放,小店便开张了。小镇其实就是一条二里路长的直筒子街,两边大大小小的店铺已开了十多家。新店开张引来不少人光顾,一时显得熙熙攘攘,也引来同行关注的目光。有的店主看我连货架也没有,大包小盒、瓶瓶罐罐的商品零乱地堆放在仅有的一张八仙桌上,有些甚至只能摊在地上,颇为瞧不起,都说我这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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