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晾坝
垫子,老二,小溪
小溪确实很美,似山里女人的黑头帕,如少女腰中的红丝带。她总是那么柔软、那么缠绵地绕着一座座大山潺潺流淌,浅滩处鸣一路欢歌,深潭处凝一湾深沉……它总是顺着前面的方向,该窄的地方窄,该宽的地方宽;该直的地方直,该弯的地方弯;该奔跑的时候奔跑,该漫步的时候漫步……活生生将一条简简单单的小溪,演绎、泼墨成一幅错落有致的特具生命意义的图画。由于与发源地接近,所以,这水就显得格外清亮、格外清凉,似乎能让人看出水面那显而易见的丝丝纹路;有时又似乎格外稠,稠得就像流淌着一溪蜂蜜,化也化不开。因此,栖身于此地的筛子村人,竟大多不去井里挑水,而是来溪里挑水作为食用水。溪宽的地方有十多丈远,若是站在这边扔石头,要使劲才到得对岸;窄处通常只有两三丈、而且浅,随便摆一溜石头,就成了一座别致的桥。从这桥上走过,可以清晰地看到清水里那悠然游动的丝丝缕缕的青苔和古朴、艳丽的七彩卵石。鱼多的时节,可以非常亲近地欣赏鱼贯而上或鱼贯而下的鱼群,可以与它们逗乐一番……
在小溪一浅滩处,陈氏兄弟正在垒“鱼晾坝”。兄大名陈因,小名老大;弟大名陈为,小名老二。两人都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却一点不忌讳,都脱得赤条条的。老大长年务农,高瘦高瘦的,周身赤黑——是那种经常锻炼而呈现出的很健美的黑,只有屁股是白的,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而老二呢,在城里工作,和老大相比稍显矮胖,他周身雪白——是长期保养的那种很漂亮的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得多。一黑一白,一瘦一胖就那么来回穿梭于溪水里搬石头垒坝,勾勒出一幅既矛盾又谐调的多重画面。
“鱼晾坝”是山里人捕鱼的一种方式,即选择一处水流比较急的浅滩,拦腰垒一条斜坝,斜到对岸时,再从对岸垒一小截石坝与之会合,在结合处做成鸡头状,然而在“鸡”嘴处留一缺口,做成落差,下面铺一块漏水的竹子织的垫子。上游的鱼往下游去时,被坝堵住,只好顺着坝往下游,就落进垫子里,被晾住了,上不沾天,下不沾地,所以叫“鱼晾坝”。
老大和老二将就近的石头铺成坝坯,然后去远一点的溪水里寻石头垒坝。小一点的石头,他们就各自用力朝坝上抛或抱在肚皮上腳步蹒跚地往坝上搬;搬不动的大石头,两人就撅着屁股齐心协力往坝上推或滚,并一边推滚一边吼号子,弄出一副面红耳赤、龇牙咧嘴的狼狈样。七月的天气相当热,太阳火辣辣的,连两岸的青山也晒得有些蔫了。老大和老二搬石头累了,或身上晒焦了,就身子一歪,趴在水里,或仰躺在水里浸一会儿。其实,老大农活儿做惯了,并不怕累怕晒。主要是老二,出去十多年了,总是坐在办公室里,没做过重活儿,也没曝晒过太阳,所以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老大看在眼里,就劝老二歇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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