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期刊 > 《海外文摘·文学版》 > 2019年第4期
编号:1703439
哪里有家,哪里就有椰树
http://www.100md.com 2019年4月12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9年第4期
     李玉峰

    我出生于海南省陵水河出海口右岸的一个小村庄,家门口,就是“万顷椰林涌风骚”的闻名遐迩的椰子岛。

    村前村后,生长着一排排挺拔俊逸的椰子树。一跨过门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串串,一簇簇,灿若朝霞的“红椰”;红似火球的“赤椰”;绿如翡翠的“青椰”;碧像宝石的“蓝椰”;红白相间的“糯椰”;黄橙凝重的“仙椰”……可谓赤橙黄绿青蓝紫,目不暇接。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有如浸泡在蜜缸里似的,个个长得皮白肉嫩,容光焕发。

    我生命旅途中三次绝处逢生的救命“恩人”,也是椰子树与椰子。

    最早的一次,是上世纪的1951年。在那饥饿的年头,母亲生下我没几天便断奶了。在整个哺乳期,都是父母亲用椰子幼果榨成乳汁喂养我。

    第二次,是1962年的夏天,我骑着一头黄牛蹚过河去椰子岛放牧。当离岸还有百多米远时,突然洪水暴发,初上岛时,洪水也只是没过膝盖而已,可只一眨眼工夫,椰子岛已成一片汪洋。我骑着的黄牛也开始游弋了起来,洪水越涨越高,并且越来越湍急。我环顾四周,两眼睁得圆圆的,企盼有人来救助,可旁边阒无一人,只有那滚滚的浊流犹如凶神恶煞,恨不得一口气就把我吞噬下去。

    或许是求生之念使然,我把牛绳系在腰间,迅速爬上了一棵椰子树。这椰树仿佛是绝望里耸起来的一道天梯,用以摆渡我对深谙人性的大自然的感恩。那头黄牛一下子也变得聪明起来,它用四条腿紧紧地夹在椰子树干上,洪水往上涨,它的四条腿也往上挪,多急的洪水也无法把它冲走了。我和它就这样面面相觑,似乎彼此都在庆幸自己终究不被洪水吞噬。

    第三次是1973年初,我因营养不良得了浮肿病,医生嘱我用椰子煮黄豆吃。当我把医生的话告诉母亲时,她先是高兴,后又皱起了眉头说,椰子树是生产队里的,到哪里去要椰子呢?正当母亲为找椰子急得团团转时,我们的老队长到公社开农业学大寨会议回来,决定把村前的那片椰子树开垦出来造大寨田。老队长说,凡是参加开荒的社员每人每天补助一个椰子作为午餐。母亲喜出望外,不顾体弱多病,天天跟著社员们蹚过齐胸深的河去砍椰树开荒,别的社员都在工地上把椰子吃了充饥。唯独母亲舍不得吃,天天忍着辘辘饥肠,把一个椰子提回来给我煮黄豆吃。

    半个多月过去了,我的浮肿病日渐消退,但母亲终因抵挡不住饥饿和疾病的折腾,最后一天晕倒在她亲手开垦出来的土地上,再也起不来了。肩上还扛着她握过几十年的那把锄头,右手仍紧握着一个准备提回家的红椰子……

    料理完母亲的后事后,我走上那片椰子林地,亲眼目睹一棵棵高大挺拔的椰子树应声倒地,霎时心情难过到了极点。回家后,我立即提笔向公社书记写信反映队里毁椰子树开荒的事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页,全文长 11020 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