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宣读
一2003年农历七月三十,世界上我最最敬爱的人——我慈爱的母亲去世了,享年75岁。
想起她比黄连还苦的一生,我心如刀绞,泪如泉涌:“我苦命的母亲啊!”
二
母亲只字不识,9岁时,她作为童养媳,带着恐惧和迷茫,怯怯地走进了我们家。父亲当时只有13岁,独根独苗,既无伯伯叔叔,又无三亲六故,最痛苦的是父亲一出生就没有见到自己的生父,我奶奶将父亲养到两岁时也郁郁而死,父亲是由后老奶奶带大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因此,母亲一到这个家庭就不得不过上讨米的生活。
记得有一年的大年三十,天还没亮,母亲就被老奶奶叫醒了。老奶奶要母亲去外面讨米。母亲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就提着布袋恍恍惚惚地出了门。
走了好一会儿,母亲累了,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有钱的人挑着年货往家里赶。然后,母亲用稻草捆着饥饿的肚子, 怯怯地走進一个村子。
母亲刚到一个财主家门前,一条凶恶的狗猛地冲了出来,母亲尖叫一声,扔下布袋,拔腿就走,但还是被狗咬住了,血渗透了裤子。这时,财主走了出来,将一碗米倒进布袋里,又在母亲的脸上涂了一层漆。 财主说:这样做是免得母亲再去他家里讨米。母亲幼小的心灵忍受着巨大的屈辱,提着布袋,捂着脸跑出村子,许久许久,母亲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几分钟后,母亲找了一根打狗棍,又挨家挨户去讨米。母亲不说话,只缩着脖子站在门口, 一般的人家往往打发一把米或一个红薯,财主们相对大方些,但总会在母亲脸上涂点颜料。一天下来,母亲的脸上花花绿绿涂了一大片,洗都洗不掉。父亲便用小刀片慢慢帮母亲刮,结果脸被弄破了,血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掉。
那年的除夕之夜,母亲只分得一口肉,她匆匆扒了几口饭,小心翼翼地洗了伤口,就上床睡了。梦中还不时恐怖地尖叫和哭泣。
大年初一,母亲被鞭炮声炸醒。这一天,母亲能够玩一玩了,但由于昨天跑的路太远, 母亲的脚板有些红肿,起了水泡,疼痛难挡。不过,当伙伴们来叫她玩时,母亲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沿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出去,忍住痛,与大家一起玩,汗水和泪水搅在了一起。
大年初二,母亲又得外出讨米了。因为这个时候,大家愿意给。老奶奶让母亲去长堂冲木生爹家。木生爹一见母亲走来,就知道她名为拜年,其实是来讨米的。他留母亲吃中饭,临走,又送了母亲半袋小麦。然后,母亲又就近讨了几户人家,看看天色不早,就疲惫不堪地往回走。
结果,老远就看见父亲站在渠道旁等母亲。母亲有些发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父亲走上来告诉母亲:“你娘家来人了,快把东西藏起来,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在讨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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