嵛山岛寻芳记
王雪茜抵达嵛山岛时已近正午,迎接我们的是三角梅。
在南方,三角梅几乎像北方的柳树一样随处可见。记得多年前去大研古城,第一次见到露地栽培的爬藤状三角梅,遮住大半楼檐,泼墨般的怒放之姿让我们这些北方人啧啧不已。初入福州,发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天桥上缠满了粉红色的三角梅,蝴蝶样的花朵蜿蜒就势,使得普通的石桥宛如新娘般光彩夺目。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又陌生的美感立即撞得我眼睛冒出星星。
之前一個人在三坊七巷里闲逛,斑驳的木门外,倾圮的断墙边,也时有粉色或红色的三角梅探出身子,寻旧石板上回荡的故人脚步声。但廊院深深处,三角梅的等待终显得落寞与单调。令人想起华兹华斯的诗句,“我看最卑微的花朵都有思想,深藏在眼泪达不到的地方”。
被称为“海上天湖”的嵛山岛,竟然有白色和黄色品种的三角梅,着实让人惊悦。当地朋友见我们痴恋着花花草草,便说带我们去一家民宿逛逛。
民宿位于鱼鸟村,石厝错落,陈瓦斑驳,穿行在卵石砌成的窄巷里,两边的墙壁伸手可及。青苔仿佛是时光的拂尘,将所有的老件旧物涂上了暗青色的印记。有一家在菱形石墙下与长条形石阶间的沟渠中养了两只鸭子,石墙根的苔藓与石阶边的芒萁、金花草围成了一条天然的绿色屏障。两块老青色石槽盛着鸭食与清水,简直是一幅写意的油画。“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岁月的痕迹和简单的生活方式反有一种迷人的气息,让人有了莫名暖意。
七扭八拐,左手边绵延出一片青瓦屋顶,屋顶上参差压着些碎旧老砖,老砖上青苔弥漫处竟生着一簇簇“红色浆果”(多肉的一种),它们成了老屋培育出的独出心裁的花朵。正诧异屋主的匠心独运,原来是目的地到了。
民宿是一幢南北向两层石屋,木窗尽敞,像张开翅膀的海鸟。石窗台上生一层翠绿的不知名蕨类或藓类植物,一串串“情人泪”(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一种多肉,我自己养着一株)从窗台上流淌下来。台阶处几层木搭上摆满了植物。有我熟悉的“紫乐”“法师”,更多的叫不出名字。屋梁上、碎木间、石槽里、残罐内,只要有一点儿空隙,就有各色植物葳蕤着。我们养花太注重形式的完美了,反而失去了生活和生命的真实模样。墙角一只暗黄色陶罐碎掉大半个瓶身,敞开处覆满了苔藓,两块顽石一立一卧,远远望去,像两只青蛙在池塘边嬉戏,一株梅枝般细弱的绿植从瓶口伸出腰肢,和谐极了;旁边躺着的一只棕色小碎罐把破裂的一面压在浮木上,瓶底洞开,涌出层层叠叠的黄金草;一截枯树根,被顺势修整成另类盆景,成了植物们的家园。我被墙缝里蓬勃生长的多肉震撼住了,这样一种恣肆而随性的态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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