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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709815
平安寺过年记
http://www.100md.com 2019年8月1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9年第8期
     石野

    大年三十下午,我陪母亲从大冶城关赶回那个叫石应高的村庄,住进了平安寺里,准备在寺里过年。

    寺庙不大,但古雅。看庙的平时只有一位出家的老师傅。其实,十多年间,平安寺里已经病逝两位师傅,其中,本村的释法通师傅刚刚去世才一年。这一年间,庙里没有遇到合适的师傅,就委托村里一远房大婶每天进庙燃香点烛。母亲欣喜地告诉我:“近日又来了一位新师傅,人不错。平时庙里来往香客不多,大多是四周村子里的乡亲,与其他一些金碧辉煌的庙宇相比,我们这座小庙实在太简陋,但庙里香火从未断过。虽然面积也不大,然而名气还不小。”也许正是缘于“平安”两个字吧。

    平安寺的名气自然缘自父亲。祖父去世早,父亲从十六岁时开始养家,伯父去外地当兵后,他更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帮助祖母扶养两个未成年的叔叔。三十岁时,因为有一次做八仙(抬死者安葬)时伤了腰,导致后来无法从事重体力活儿,加上家庭贫困,长年多病,五十多岁时就时常住入庙里。后来也不知何故,竟痴迷佛法,常居山庙,最终驻留距大冶十几公里外的东方山。东方山为鄂东名山,因为汉朝文学家东方朔曾隐居于此山而名声在外。父亲那年进了东方山寺,受大戒而出家,成为名副其实的佛家人士。出家后的父亲,身体似乎稍有好转,一直到那年秋末检查出癌症。父亲从京城回归家乡一个月后,就病逝于这座刚建起来的新寺庙里。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夜,一百多名僧人为父亲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坐花缸(亦称坐化缸)仪式:成佛的坐化。六年后,父亲的坟茔,亦在岁月摇曳中,竖起了一座六米高的青塔,坐北朝东,伫立于清晨和黄昏中,默默地等候着我们这些亲人。一向与人为善的父亲,就这样留下了这座平安寺,成为村人四季祈福的合法宗教场所。

    新来的师傅叫曹爱,法号释印爱,七十五岁,中等个子。大约要过年了吧,她显得那么精神抖擞,看上去也就六十岁。此时一身干净僧衣,在大门外双手合十恭候我们娘俩。慈眉善目的老人半月前才入住平安寺。之前本村的释法通师傅在此守庙十几年,去年因病去世。释印爱师傅寻上门时,称极喜爱这“平安”两字,愿意在此静心念佛。老人原本有两个儿子,但娶媳妇后,竟然都遗弃了生母,长达十几年不归。失望之余,老人遂遁入佛门。

    老远望见母亲,老人如同见到亲人,亲热地招呼着迎了上来。一进寺院,母亲就与师傅一起忙着打扫卫生,给神龛的香炉增添香火。母亲在陀佛像面前烧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头,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师傅则在一边敲三声木鱼。

    我撂下大包小包后,則开始在寺庙的前后门贴上自己写的对联,在前庭后院挂上了几只红灯笼,帮助母亲在每尊菩萨像前摆上红蜡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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