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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710083
黑夜沉沉
http://www.100md.com 2019年8月16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9年第8期
麻子,英子,壁虎
     王才兴

    江南的小村,黑夜浓稠。晚饭后,劳作一天的农人在汤罐里或者在灶膛炖锅里,舀些温水,开始洗刷一天的劳累。

    母亲总是最后一个上床。在昏黄幽暗的煤油灯下,我们常常围在一捆带茎萁的毛豆或蚕豆前,小手在豆荚里灵巧翻剥。起始剥豆,新鲜而有趣,不久,哈欠连连,睡意袭来。母亲让我们早点困觉,自己继续忙针线活儿。灯光摇曳,母亲弯弓般静坐着,身子影照在白色的墙上,像端坐的玉佛。女红是贫寒时光的必备技巧,每个家庭都有针线、顶针、钢针之类的针线包,所有的衣物,都是破了缝,缝了穿。年幼的我们,从不疼惜母亲的劳动。白天的顽劣,把身上的衣裤弄龌龊,还时时把衣裤撕裂,将扣子弄丢。无数个夜晚,母亲总是把扯掉的纽扣、扯裂的衣裤修补完整。多少次,我看到了母亲脸上滚落的汗珠,听到寂静里母亲沉重的叹息。

    深秋的夜晚,清寒的灯光下,母亲在旧砂轮上把菜刀磨得锃亮,将晒得半干的雪里蕻菜垒齐,从根部开始切,“咔嚓,咔嚓”,刀起刀落,均匀而有节奏。父亲把断碎的雪里蕻菜放在瓮头里,叠加一层,均匀撒些盐。当瓮头里的菜一层层叠起,父亲用洗衣的棒槌,不停地塞啊塞,扎扎实实,不留罅隙、死角。这几瓮头腌菜,是冬天和开春后餐桌上的味道,是农家生活的光彩和亮色。清冷的月光下,父亲把大颗大颗的青菜撕开,把茎叶扔到大水缸里,撒上盐,他赤脚跨入缸內,不断踩踏,踩扎实,满满一缸,上面压块大石头。过些时日,那腌渍的青菜,水淋淋地从缸里捞出,切成小段,成了吃稀饭时的菜肴。有时,懒得切,整叶地塞进嘴里,咸咸的,酸酸的,滑爽可口。

    冬日,漫漫长夜。母亲在做好家务后,会牵着我,去河对面舅舅家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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