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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51002
高手
http://www.100md.com 2020年5月14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0年第4期
皮匠,高个子,玉器
     1

    十几年之前,老郑还年轻,眼力好,伙伴们就叫他“大师”,一半算玩笑,一半也是真心。

    伙伴们一块儿玩,每周总要找个餐馆小聚,有玩新玉的,有玩古玉的,古玉还分个明清玉和高古玉,人跟人之间嘛,也有个投缘不投缘,就得分几伙,老郑总是中心,大伙轮着来,这就差不多每个周末都有这样的餐叙了。吃倒并不十分讲究,要求只有一个,环境安静,主要为看玉,每个人餐盘边上都放着一个电子高倍放大镜或小电筒,也是一景。伙伴一边从皮带上解下玉,一边准备递过桌子来时,老郑经常是摆摆手:“勿递,有年份,能人清。”包间的灯是昏暗的,隔了桌子就是这么一瞥,就给出了判断——玩古董历来是判假容易判真难,而老郑就敢判了真。如果伙伴有悬疑未决,老郑就接过手,分析一下那疑问的根源,如古代砣工琢出的阴刻细线为什么出现跳刀痕,这治玉的砣子因为轴杆摆动或金刚砂粗细不匀所致的跳刀痕,跟现代电钻仿古工的颤抖纹异同在哪里。又或者古代锃管打孔跟现代电钻仿古打孔,都会出现孔道里的螺旋纹,古代纯手工打孔是反复搓动锃管带动金刚砂磨出来的孔道,锃管在孔道中来回反复,螺旋纹是层叠的并不是连贯的,而现代电钻打孔留下的自然是一孔到底连续的螺旋纹。如果伙伴还意犹未尽,老郑则再深一层讲解下去,古代砣具治玉,动力来源是脚踩,传动工具是皮带和木轴,转速自然有限,治玉是铁砣带动水壶中注下的金刚砂去攻玉,说是砣具治玉,实则砣子也只是介质,真正去攻玉的却是金刚砂,攻玉其实是磨玉,磨出造型,磨出花纹,所以,《诗经》里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又形容治玉的细节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老郑从根子上讲明白了,再对照着实物,一条线、一道孔、一個打凹、一个起棱地去分析古今工具的不同、工艺的差异,以至产生的表面工艺痕迹的区别,于是,大伙纷纷拿起放大镜观察玉器上的细微痕迹,一一得到印证,伙伴们就多“哦”了,似乎恍然大悟,一下就顿悟开了。但到下一次有实物上手鉴看,多半又都感觉似是而非的了,清明的脑子又成了糨糊,总是不能像老郑那样作出精准而理性的判断。

    老郑笑,这门技术不怕你学,真正领会基本原理是个难,理论落实为鉴定实践,还是个难!活学活用,得再脱几层皮!

    伙伴有时会问老郑,大师,那你是花了多长时间学通的?

    老郑还是笑,不在时间长短,很多人玩了二三十年都是个全瞎!我花了二十来年才略窥门径,歪路也走过不少,不敢说通。

    伙伴倒是执着,那大师,这门技术到底难在什么地方?

    老郑就严肃了:无法取巧!

    有的时候,大伙闲着,老郑心情好,他也会自言自语发点感叹,像是对他们在诉说,也像是说道给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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