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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51029
民国风物
http://www.100md.com 2020年5月14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0年第5期
     施立松

    私塾

    “布衣暖,菜根香,诗书滋味长。”塾是中国人梦想起源的地方,它是一种最简单最古老的教育方式,《学记》中有关西周学制交代如下:“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足以证明,塾这种教学体制在中国的源远流长。

    私塾多由落魄书生、不第秀才在自家的闲屋里开设,富贵人家则延师教授自家的孩子,目的无非启蒙识字,多半只是为了应付科举考试,教学内容也无非是老旧的“四书五经”,所谓“三、百、千、千”,即《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千字文》,以及《女儿经》《教儿经》《童蒙须知》等等,那些绝意功名的秀才们生于斯长于斯,似乎离红尘很远,却又在众生之中。他们在方寸土屋里决计天下,在凡烟俗雨中稳健固守着片刻的平淡静寂,惹不来些许垂青,却又是一个社会形态中不可脱离的基石,像一本书的页码,一幅画的浓淡,一首诗的平仄,不出众,习惯了被忽视和冷落,却绝不可少。

    入塾又称“发蒙”,也即现在所说“启蒙”的本意。踏人私塾,便启智蒙心,知书达理了,虽是最初級的教育,却是最厚重的根基。蒲松龄、郑板桥,这些洒脱俗人,哪一个不是蒸腾着世上最高洁的大梦?梦醒之后,也不过七寸戒尺,一方书卷。他们教书,育人,以一己之力撑最阔的蓝天。

    私塾分成蒙馆和经馆两类,有自设馆、公延馆、专聘馆三种类型。蒙馆的学童都在十岁以下,重在识字;经馆的学生以成年人为主,大多忙于举业科举人试,约等于九年义务教育与高中大学的划分。那些颓屋古树之下,风声雨声读书声,那些方寸书案之外,家事国事天下事。无边的众生,还在苦海轮回,那些塾间书卷气却经久不散,成为唯一可以成就涅槃的圣洁。

    千百年翻烂了《三字经》《百家姓》,西方文明的浸透把一个民国搅得火火热热,私塾不设算术、历史、地理、化学等学科,只狭隘地授人“仁义理智信”,让那些西方传教士摇头不已。新教育于是把知识面窄、教材老套等问题拿出来说事,几千年一成不变的教育体制风雨飘摇,发展近代新教育已成了当务之急。

    1901年1月,尚在逃亡地西安的慈禧太后,痛定思痛,决心“改革”。第一条就是下兴学诏,设学堂、停科举、奖游学,鼓励广开新学向西方文明靠拢。1905年,科举制度终被废除,存在于中国1300年之久的科举制度,终被送进了历史的博物馆,“学而优则仕”的传统教育体系彻底崩溃。像没了寺庙的和尚纷纷还俗一样,以传授科举知识为主的经馆在科举制惨败后纷纷停闭,由此私塾的范畴里剩下的便全是蒙馆。江苏士绅提供的《私塾改良会章程》成为旧学改制的蓝本,调整私塾的课程、教材、教法,整体与西方小学、中学、大学的近现代学制接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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