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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51479
何向东的奔跑
http://www.100md.com 2020年8月29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0年第8期
     苟子

    一

    春天的太阳是温暖的,一旦偏西,搁置在了西边那团黑蓊蓊的山顶上,整个安子沟都会黯然失色,阴冷起来。坐在那包青石头上放牛的老头儿谢新岳,连连打了两个喷嚏,一挂鼻涕吊在了鼻尖上,他欠身站了起来,一捏鼻子,随手就把那黏乎乎的脏东西甩在了柏树丫上,手在地上蹭了两下,就去撵牛绳子。

    肥实的水牛还在埋头啃草,不想走,故意将头转向另一边,将尾巴甩了过来。谢新岳侧身撵了两步,弯腰就把牛绳捡到了手上。这时,一颗铮亮的陨石从西边遥远的苍穹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不偏不倚直直地掉进了安子沟底。

    谢新岳看得真真切切,一张皱巴巴的脸,异常惊愕。第一反应就是落祸阳了,并且还是掉在了安子沟的沟中间——整条沟就幺女儿谢梅、何向东及自己三个人,真他妈不晓得啥子祸事要发生在哪个人的身上!

    谢新岳牵着牛绳,背着一背篼冒了尖的牛草,五味杂陈地往家走。偏房的烟囱冒着烟,谢梅在剁牛皮菜,大黄狗见到自己就奔到跟前一个劲地摇尾巴——家里一切都是好好的,什么都没变。只是不见担粪做秧母田的何向东。谢梅说,向东哥去沟口接他的儿子了。

    何向东去年才与去广州打工十二年的老婆办了离婚手续。儿子十三岁的时候,初中没毕业就投奔母亲去了广州——离婚时,何向东拼命要儿子,儿子何茜却不愿意跟他,甚至连面都不愿意见。今天,突然回来了,着实让谢新岳感到意外。但,他很快就从说不清的忧虑中抬起头来,对谢梅说,你煮一块腊肉、两节香肠,请他父子二人过来吃夜饭。

    谢梅虽断文识字不得行,但最起码的人情世故还是懂得的。她回答老爸说,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今晚一起吃饭。他说他儿子这几年在外头混得有点不好,不想他今后牵扯到我们,等他调教得差不多了再说。

    夜饭是面条,里面还埋的有半肥半瘦的腊肉。谢新岳吃完了,也不管谢梅洗碗喂猪一大堆活路,烫完脚就上床了。

    夜深人静,鸟都知趣地安歇了,唯有月光存心要与谢新岳老汉作梗,从屋顶那片发了黄的亮瓦上钻进来,搅得他满腹的心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人一辈子,从出生那天起,岁月就在催你老。只是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过了五十不觉就到了七十。说容易,是因为自己没有太大的磨难,尽管自己只有两个女没有儿,老婆子前两年走了,但也比何向东他妈老汉儿好一两口子苦一辈子,没熬出头,不到六十都走了。

    何向东的老汉儿是跟我谢新岳耍泥巴长大的老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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