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原
老范,松果,堂哥
柏川
一
那天晚上,我喝醉酒打了前来跟我要房租的房东肥姐,她扭着肥嘟嘟的屁股,哭着喊着报了警。我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当头浇了一碗冷水,清醒过来。警察问我,为什么要打肥姐?我说,不知道。警察说,装醉吧?我说,真醉了。警察说,醉酒杀人,也要抵命,你懂吗?我说,懂。警察说,现在,人都活文明了,你还打人?我说,对啊,警察都不打人了,我还打,真他妈混蛋。警察说,还动粗口?我说,对不起。警察说,滚吧,半夜三更的,再闹事,关你禁闭,你信不?我说,信。
从派出所出来,我看了看手机,已近午夜。午夜的小城,空荡荡的,像一座鬼城。路口的交通指示灯都变成了黄色,寂寞无聊地独自闪烁着。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回想打人这件事,我的脑袋里朦胧一片。我怀疑我是否真的打了肥姐?我可以对看不见的上帝发誓,之前,我从未动手打过人。我也曾无数次喝过酒,但我自信我有好的酒性,喝醉酒,多是倒头睡觉,从不乱来。至于打人这件事,我从来都认为它是一种非理性的暴力行为,通常带有某种出人意料的后果。我不是一个不顾后果的人。但是,那天晚上,我的确喝醉了酒。我揣着那本离婚证回到家时,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那间不足七十平方米的小单元楼变得宽绰了许多。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走着。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它原来的主人是我前妻所在学校一位教数学的老教师。老教师退休后,跟在美国留学的女儿出了国,就把房子租给了我们。肥姐是老教师的侄女,她负责替她远在美国的叔叔收取房租。那天晚上,她来得很不巧。我正在房间里独自饮酒。我将那本离婚证收拾起来,放在抽屉里,然后在房间发了一会儿呆。我的确感到无比轻松,再不要听一个女人没完没了的唠叨,也不需要跟谁无端地争吵,最重要的是,我不需要每天面对那张高傲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鄙视我的女人的脸,还有她那尖细的自以为是的声调。现在,我独身一人,四周无比寂静。我在餐桌边坐下来,对面是一个黑色的小酒柜,里面放着一些酒瓶。那些我喝过酒的空酒瓶,很漂亮,摆在柜板上。这些花花绿绿的酒瓶证明我是一个酒徒。但更多的时候,我会把自己想象成狄俄尼索斯。这位希腊神话中的酒神,在大地上流浪,教人酿酒。在旷野上,那些崇拜他的女人,身穿兽皮,头戴花冠,围着他狂饮和舞蹈。我的思绪常常陷入这样一种臆想当中,幻想自己成为酒神,以癫狂的姿态横过人世。但房间里太过空寂。我从酒柜上取下一瓶酒来,一瓶青花瓷汾酒,想自酌几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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