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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庄子的货郎
http://www.100md.com 2022年5月30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2年第10期
    

    一

    “大罗山,挓起胳膊够着天,三月十五人如海,妹约情哥去朝山,逛一逛,会情郎,会情郎,寺院围墙四四方,香火满楼人满堂,菩萨面前磕个头,为郎上炷香……”姐姐一边轻声地哼唱着,一边蹲在地上把羊粪末子往炕洞里塞。虽然说现在已经过了清明,马上就迎来谷雨,但山脚下还是要比川道里凉;再说,我爷爷和我奶奶都年过古稀,都有老寒腿,他们还需要再睡一个月的热炕。

    我家就在大罗山的脚跟底下,我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但听我爷爷和我奶奶说,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是山,连走三天三夜才能走到平处,才能走到川道里。我爷爷和我奶奶又说,别看山挨着山,山连着山,到处都是山,可它们都是光秃秃的旱山,唯独大罗山上草多树多,就像立在一堆秃头老汉中的头发浓密、模样俊美的年轻后生。

    是的,大罗山上有数不清的油松、山杨树和云杉树,它们又笔直又高大,简直能戳到天上的云彩。在这些遮天蔽日的大树下面还有数不清的柠条、虎榛子和灰栒子,我大说它们都是灌木。我认识最多的还是那些随处可见的野草野花,白草、冰草、赖草、蒲公英、柴胡、米蒿、野洋芋、冷蒿、野胡麻、辣辣秧……它们是庄子里牛羊的最爱,也是我的最爱,因为它们当中的一些茎、根和果实可以吃,还有一些花格外漂亮,就像是五颜六色的星星落到了地上,为我们这个貌不起眼的庄子增添了不少生气与光亮。

    我们这个庄子总共有三十来户人,名字就叫谭庄子,说来很奇怪,谭庄子里没有一户人家姓谭,我曾经问我爷爷和我奶奶为什么庄子里没有姓谭的人还叫谭庄子,他们也回答不上来。

    虽然世代居住在草丰林茂的大罗山脚下,但谭庄子的人大都还是以种植糜子和山芋为生。全莊子里只有杨宝禄家是猎户,杨宝禄说他的先人是杨家将,和金兀术、哈迷蚩打过仗。杨宝禄隔三岔五就打回来一只野兔子或者是一只野鸡,有的时候还能打到野猪。

    谭庄子家家户户的光景都不太好,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肉,可是杨宝禄家隔不了多久就会飘出让人涎水直流的炖肉或者炒肉的香气来,无论大人还是娃娃都对他家充满了羡慕。

    杨宝禄年纪大了后把打猎的本事传授给了他的儿子杨金龙。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其余的都是丫头,有人暗地里笑话杨宝禄生了一堆“杨门女将”。杨宝禄听到后也不生气,依旧剔着牙说:“猪下一窝拱墙根,龙生一子定乾坤。别看我杨某人只有一个儿子,可他同我一样都是艺高胆大的人,都是天天吃肉的命。”

    杨金龙年满十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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