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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72906
溺水的鱼
http://www.100md.com 2022年5月30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2年第11期
     郭薇薇

    我坐在窗边,感到困意袭来,可是没想躺下,就想坐着。外面正在下雪,北风呼啸着,雪片呼呼地拍打在玻璃上。姥姥背对我躺着,腿上裹着一张褥子。靠墙的矮柜上摆着姥爷的黑白照片,眼睛很大,偶尔会眨一两下。

    门被人重重地推开,女孩推着箱子走进来,四个轮子滚着泥巴。她看起来个子很高,齐刘海,头发挺长,身上还带着雪花,从肩膀落下去一大片,整张脸都是湿的,这时被冻得通红,好像刚刚喝醉酒的样子。她的嘴唇有些发黑,舌头在口腔当中蠕动了几下,试图打断沉默,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拿出藏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一封信。与她又湿又腻的脸蛋不同,这封信干干净净,一点皱褶都没有。

    信封上写着家里的地址,还有舅舅的签名。

    姥姥年纪大了眼花,从她的手里接过信递给了我,让我念一念。我把信封拿在手里,带着一些余温,里面装着一封信,捏在手里软绵绵的,好像被翻看过无数遍。信不长,却是熟悉的字迹,刚劲挺拔。舅舅的信中说他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工作不是很累,下班以后还能跑跑步,养养花。他很担心姥姥的腿,有一次在北京的电线杆上看见中医能治好这个老毛病,想让姥姥去北京看看。信中还提到了我,不知道是男是女。舅舅说有一天晚上梦见姥爷哭着说冷,让我们有空去姥爷的墓地上锄锄草,再添点新土,让它看起来像个新坟。信的最后他提到了这个女孩,她叫孙小眉,是舅舅很好的朋友,要来推销一些化妆品。他希望我们能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她。

    我把信念完了,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她站在炉子旁,头发上沾着的雪花正在融化,两只眼睛散發着野性,看起来不太温顺,好像是刻意的,带着一点舅舅的影子。我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姥姥叫着舅舅的小名,问,人呢?她一言不发,指了指脚底下的地。姥姥一晕。

    孙小眉来的那天是周末,她和我们打了招呼,拉着皮箱去了隔壁。姥姥问她吃点啥,孙小眉要了点热水,没别的话。我姥给她送去,顺便摸了把花生,放在桌子上。天快黑的时候,她穿着一件连帽的羽绒服,跑出来上厕所,整张脸被捂着。我坐在窗户旁边,看见她的两只脚踩在雪花里,冻得好像快要跌倒。很快,她从厕所跑出来,重新戴上帽子,蹲在地上鼓捣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颗雪球,很亮,像插上电的白炽灯,两只手向上一抛,雪球在空中落下,熄灭了。之后回到屋里,没再出现。

    到了晚上,我和姥姥看了一集电视剧,中间插播了一条广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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