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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693642
记得当时年纪小
http://www.100md.com 2023年5月30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3年第1期
教鞭,杏子,板凳
     赵玉柱

    他的第一任同桌是个女孩。

    他家的院墙后面是一条路,路对面是一片麦田,麦田那边又是一条路,越过路就是她家。夏天,麦子收割完毕,地里空荡荡的。他远远就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身鲜艳的衣服,风一样跑来跑去,有好几个伙伴在跟她一起玩。他聽不见她的声音,但能看懂她的游戏,他知道哪些情景下她在笑,哪些游戏她会恼。偶尔,她笑的时候,他就跟着笑;她恼了,他也跟着生气。他看到太阳从她家那边落下去,离她那么近,她小小的身影映在夕阳里,像一片晚霞一般耀眼。

    秋天,冬天,麦子没有长起来,他都能看到她。可到了春天,麦子绿油油地长起来,长得比他和她的个头还要高。他再也看不到她,他有些怅惘。

    忽然有一天,母亲带着他去串门。他跟着母亲,走进那座像宫殿一样的房子。墙面都是用白粉刷过的,窗户装了玻璃,屋里很亮,不像他家,墙是用报纸糊的,窗户是白纸糊的。屋子中间有一条长长的椅子,跟他家的木头椅子不一样,长得可以躺下一个人,坐上去软软的,整个人都被裹在里面。后来他从她口中得知,那个不叫椅子,叫沙发。沙发正对面,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的边角都带一点弧度。也跟他家的不一样,他家的桌子都是四四方方,棱角分明,是村里的木匠打的。桌子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电视,两根细细的金属杆天线从电视的后背上伸出来,一长一短,指向不同的天空。

    她的母亲笑吟吟地走来,把几颗水果糖塞到他手心。他攥得紧紧的。母亲说,叫“外婆”。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女孩扎着两条小辫,穿着白格子衬衣红裤子。母亲指着她,让他叫“姨妈”。他不吭声。母亲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把,他还是不吭声。女孩在她母亲身后哧哧地笑。母亲和她的母亲聊天,女孩就盘着她母亲的胳膊,抬起头盯着她的嘴巴,眼睛张得好大。两个女人没完没了地拉起家常,他们两个就静静地待在大人身边。她不时拨拉母亲的手,又扯她的衣角,母亲不耐烦地掀了她一把,“去去去,外面玩去。”她于是跑过来拉着他出去了。

    来年,他上学了。

    其实他远远没有到当地孩子上学的年龄。农村的孩子,五六岁开始就能帮着父母扫扫院子,喂鸡喂狗,再大一点就能割草放羊,家里人不愿意把他们送到学校去。可是孩子大了总要识字,起码要会写名字。再说了,村里扫盲每年都有指标,实在扛不住,就得让他们背上书包去混学校日子。所以,有的小孩七八岁就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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