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形式
余红
朋友芬离开几个月了,由于不知道她具体哪天走的,我无法说出个确切时间。人死如灯灭,生命都没有了,知道个准确日期还有什么意义?
正在过春节,我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忙些什么,反正是没有时间坐下来闲聊。有一天半夜,我意外地梦见芬,她笑容满面地来找我聊天。我们谈笑风生,和以往相处时一样无拘无束、轻松自在。我们聊了很长时间,芬对我说了许多话,之后站起来告别,对我挥手说再见。我挽留芬一起吃饭,芬说还有其他事,笑意融融地走了。醒来时我吃了一惊,四周静寂无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快三点了。
我打了一个冷战,在春节充满喜气的静夜里兀自感到凄凉和悲伤——也许,芬是专门来向我辞行的,在她向我挥手道别时,芳魂已经飘向黄泉路。芬对我说了些什么?醒来时我竟然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大概她原本就不需要我记住什么,只想让我知道,她来过,与我告别了。
我想起有次朋友万在饭桌上伤痛地一再重复:“你们不知道,我妻子对我说,她握着芬的手,就像什么也没握住,就像握着空气一样虚无。那个男人不该去看芬,他去了只能增加芬的痛苦和难过。”我反驳说:“芬就希望那个男人去,哪怕那个男人只是去打一下蘸水,芬也能得到莫大的安慰。”万醉了,反复唠叨着前面的话,不听任何人的辩解。
而那个男人一面甜言蜜语,一面当着或背过芬寻花问柳、拈花惹草。到最后,那男人连甜言蜜语和善意的谎言都吝啬了,芬却还在一门心思为他着想,怕自己走后他难过,不允许他去参加葬礼。
许多男人不知道,女人一旦動了心,就会变得无药可救,飞蛾扑火一般勇猛无畏。
端午节过后,父亲感到胸闷气短、咳嗽不止、没有食欲。总是念叨“是药三分毒”、从不轻易吃药的父亲,吃了几天药不见好转,我又接连做了几天动员工作,父亲终于同意和我一起去社区卫生所挂针。
卫生所的医生和我很熟悉,却摊着双手无奈地说:“老人年纪大了,不敢轻易挂针,必须去医院里抽血化验、拍片或做CT确诊后再来。”我感到无法控制的愤怒:“不就是感冒咳嗽吗?用得着这样折磨人?”转身和父亲打车去医院。待父亲住院治疗、匆匆离世后,我才在心里真挚地感谢那个不肯轻易挂针、用药的医生。
拍片后医生说感觉不对劲,做个CT确诊一下。在CT室,医生指着父亲的双肺说:“你看,全部是癌细胞,已经扩散,手术的机会都没有了!你看,胸腔里全是水,他应该感到肋骨都被撑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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