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瑞强

    我知道，在食物已经非常丰富甚至过剩的当今，谈及饥饿的话题未免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矫情。但于我而言，如果要用两个字来概括我在都安高中的生活，恐怕只有“饥饿”是最准确的。因为整个高中阶段，饥饿感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我，而且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刻骨铭心，以至于即便到了今天，已经四十多年过去，饥饿的画面仍不时萦绕在我梦中，让我经常半夜被惊醒。

    其实饥饿感并非上了高中以后才有。我出生于1963年，那时我国刚经历三年困难时期不久，食物极其匮乏。因此自打我记事的时候起，除了逢年过节，饿肚子是司空见惯的事。小学三年级前，我几乎没吃过早餐，甚至压根不知道早餐为何物。好在学校就在村里，上课的时间也不长，每天上午就两节课，十点钟就能放早学。这时候，肚子也已饿到极限了。回到家，参加生产队劳動的大人们刚好收工回来，各自在家准备一天的第一餐饭。由于每年分到的粮食很有限，大人们对这一餐往往都极为节省，一锅稀饭(多数时候是玉米糊)，加上一海碗只有几星猪油的青菜汤便应付了事。几碗稀饭下去，肚子暂时是饱了，但也仅仅饱得了一时，几泡尿撒完，饥饿感又会阵阵袭来，我们便盼着放晚学。虽说是晚学，其实也才三四点钟。放完学，还有重要的任务等着我们：放牛或者打猪草。因此，即便很困难，大人们也尽量在锅里留点吃的给我们：一碗稀饭或者一两小块煎饼。菜是肯定没有了，我常常就拌点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