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大山的人
大舅,县城,母猪
陆云帅
我长到三岁时,母亲生我二弟,隔两年又生三弟。父亲年轻时患上怪病,三天两头犯胃痛,犯疼时死去的心都有。家中只有我母亲正常参加劳动,工分少,口粮少,年年还“超支”,欠集体的债。伯父去世后,丢下双目失明的伯母,伯母无儿无女,我家主动赡养着她。整个家如一艘破船,风雨飘摇。
为了生存,母亲扯上父亲,偷偷进山弄开荒。父亲胃病发作时,母亲只能吊着胆子一个人去。“丹暖”的土地倒是肥沃。母亲依季种上黄豆、红薯、木薯、旱藕等,作用可大着呢。四月荒时,无米下锅,母亲便装作去“丹暖”打猪草或捡中草药什么的,在土里挖上一箩“宝”,覆上遮人眼的东西,便一步一挪地沿着旧时猎者踩出的小道往家爬。母亲背着山一般重的一箩东西回到家时,我和弟妹们大多早已咽着口水睡去。第二天早上,红薯或是旱藕的香味从灶上的鼎锅中飘来,大家一骨碌翻身下床。这是我们家几个孩子难得的欢乐时光。
那些年却有一些人“眼中雪亮”,母亲开荒的事遮过几个年头,最终还是被发现。当了近十年生产队政治指导员的六叔,带领民兵到“丹暖”,用刀砍,用锄刮,把母亲种下的作物弄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为了躲过劫难,母亲把家里仅存的一缸黄豆种子和埋在土灰里的半筐红薯,全部上缴“公家”。
六叔仍不依不饶,好在村里的蓝爷爷及时给六叔递了话。蓝爷爷是瑶族,参加过抗美援朝,又是老党员,有胆识,还身藏手艺,木工编织样样在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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