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没挂的匾额
杨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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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寅年,就是莫应丰先生获首届茅盾文学奖的第四年秋天,我刚逾而立之年,在湘钢办报纸。
湘钢在我国冶金系统的“三皇五帝十八罗汉”中,排在“五帝”行列,属大型国有企业,除炼钢铁、轧盘条,还有报社、广播电视台。小孩儿从出生到幼儿园,从小学到中学,从职工中专到职工大学毕业,然后在厂里上班,吃喝拉撒,生老病死,除了没有火葬场,什么都有。我在这个小社会里一般是足不出戶,犹如井底之蛙。因为办报,有时给省城和北京的报刊写点儿小文章。办着这《湘钢报》,自得其乐,“井”外的事似乎与我无关。那时,我只知道莫应丰的长篇小说《将军吟》获茅盾文学奖了,他在省文联任什么职,我不清楚。
此前,我听说他的长篇《将军吟》投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后,引起关注,出版社把他请到北京,社领导和编辑们与他一起研究、商量、出主意,建议对作品中有些太露锋芒的内容进行修改。他在招待所搞了几天后,作品原封未动地交给出版社,说,这是我把脑袋吊在裤腰带上写出来的,我不想改,也不好改。你们敢发,就这样发,不敢发,就算了。最后,是社领导韦君宜拍板,同意按他的原稿发表出版。他坚决不同意修改,当时那个神情,我琢磨着应该和这画报上的神情差不多。他写的作品要到出版社出版,是他有求于人家,对人家还是这样的神情,如今又获了茅奖,看来,他会更不好说话,难接近。
这块匾额,是那年他来湘钢写给我的。
那天,他住在湘钢招待所主楼。湘钢当初是苏联援建的,招待所主要是招待苏联专家,所以都是按苏联的设计建的,两三层楼高,墙很厚,木地板。那天我们吃了晚饭,在所里的林荫小道转了几圈,然后到他住的外屋聊天。湘钢报社的美编刘原,是齐派画家,在广州军区时和他都是文艺兵。刘原善谈,时不时讲起他俩在广州军区大院的趣事。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有时就呵呵地笑。到晚上十一点多,我平常这个时候都上床了。然而他兴致正浓,大家也都很开心,我也不想辞别。可能是发现我时不时按摩眼角太阳穴,他忽然说:“有纸笔吗?”画家刘原忙说:“有,有。”因为国务院和省有关领导常来湘钢视察,招待所备了一些宣纸和笔墨。刘原拿来宣纸笔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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