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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墓前思
http://www.100md.com 2024年4月29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4年第2期
    

    1996年——他猝去六十年之后的一个冬天,他的墓朴朴素素的,在那个静谧的黄昏。灰石铺成的大道掩盖了土,方石砌就的墙上铭刻着伟人的字,躺的地方照例是干净的,一如他站着时的品质,石墙下长出的绿苔却与四周葱茏的松柏一起围成了一个静谧的所在。除了两三个背着书包的学生鞠了躬匆匆来去之外,没有人来。这个冬天,没有人打扰他的睡眠。前边是他青铜的坐像,坐像前面广场的方地上,是傍晚来练跳舞的人,他们隔在坐像那边,细碎的声音偶尔会传过来。我坐在墓边的柏树下,看着他们的幸福或者麻木,想着墓里的人,想着抉心自食的痛彻,想着“答我——否则,离开”。天黑下来,在夜与昼的交界处站起身已经不止一次了,这次却不同,从三三两两仍有余兴的舞者中间穿行而过,突然想到这个时刻与地点也许正是他喜欢的,正如那憎爱相缠的感觉咬噬了他一辈子也从没流露出个后悔。回头再看坐像依然肃穆着,一脸青白,却有血色在动。暮霭更浓了。以至石上“1881—1936”的字在摇摆不定的人影遮挡中渐渐模糊了。

    纪念馆中的人也是不多的,只是一个人在静静地看,看另一个人并不静谧的一生,是可以听到时间的马蹄的,像东京时那人的表,戴着,只为提示自己是什么在与生命一起寸寸前行。走出来,是又回到了世间的感觉,人群喧闹,阳光普照,像是什么都不曾有过,和平真的与慵懒接近,还有他深恶的遗忘,穿行在这样的笑与平静里,真的是穿行在那竟找不到具体对手的“无物之阵”吗?一切都改转许多,而好似一切又让人熟如旧睹,这是他恨爱参半的人,是他憎护有加的人。他穿过人群,走了过去。然而这是怎样的穿越。本味何由知!五十六岁仆倒之时,纵然有二里长的送葬队,有“民族魂”的旗帜,有绵延于心打破了死的诗文歌哭,然而那是他真正看重的吗?他是反感纪念的。然而六十年后,麦当劳桌前的孩子在大人的引领下积极地消耗着这个快餐时代,他们都有赶上了趟的快乐,已经谁也不去提起那个在异国幻灯面前攥紧了拳头同时也握住了黑暗的少年。这时候又能说什么呢?忘记,无睹的假装,习惯,还是朝那无邪的孩子大叫一声,无疑像那《立论》中说了“必然”的客人,“这孩子……”,那么还是不说罢,或者沉默,或者去作一些模糊的“啊唷”“hehe”与“哈哈”。许多自称过来人的人不都这样地过吗?模糊着过,没有自问,逃了追问。他把帽子遮下来,挡住了暗箭与唾沫,却没有挡住这样遗忘后面的背叛。“我梦见自己死在道路上。”这是可预见的生活吗?如此,也注定前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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