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老孙,睡袋,篝火

深夜,两串脚印从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索利河上越境,向S 国延伸。第三天的黎明前,又有三串脚印越境而去。相距不到二里。
天刚放亮,驻靖宁边防警备巡逻队从边境线走来,厚重的毡疙瘩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惊飞一只七彩山鸡。这帮人的衣领、帽子和眉毛上都挂满了霜花,口鼻喷着白雾。
当少尉发现三串脚印时,立即停下了脚步,看着足迹发呆。不一会儿,他转身望向境内的山林,又往索利河上瞧了瞧,脚印曲折远去。少尉心想,这段界河还不到五里,怎么会在三天之内有这么多人越境?他告诉身后的一个士兵,去把小胡子指导官叫来,有情况不报,非得挨抽不可。士兵走后,天空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
天大亮时,日军小胡子带着翻译来了,冻得巡逻兵们在雪地上直跺脚。小胡子来到脚印旁,摘下皮手套,用手轻轻地拂去新落的雪,又摸了摸雪印的硬度,诧异地端详起脚尖蹚雪的痕迹,像欣赏工笔画般的仔细。小胡子慢慢地站起身,阴沉着脸,把手套在另一只手上狠狠地抽了两下,骂道,你们这帮蠢猪!骂完,他拿起望远镜望了一眼索利河上的脚印,又转身望向飘雪的山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转身走了。小胡子离开后,少尉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脸,没挨耳光,像是捡了大便宜似的。
雪下个不停,绵绵絮絮,挂满枝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老赵头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身背睡袋,大步流星,在前面探路;老孙身穿双排扣制服大衣,头戴卷毛灰皮帽,脚穿长筒靴紧随其后;四炮背着行囊,身着狍皮猎装,脚穿毡疙瘩断后,很警惕的样子。
这三人,老赵头高大、腿长、跑得快,表情木讷,一副深沉的样子。老孙白净、稳重、腰板直,表情威仪,一看就是讲武堂出身。四炮跛脚、脸黑、重胡须,像个门神,因枪法极准,人送外号四炮。老孙初见老赵头时还在纳闷,他才四十出头,怎么会叫老赵头呢?可能是他的化名。
三人越境后,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山路。老孙有些体力不支,脚步踉跄,怀表链在胸前一荡一荡的。他一会儿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一会儿又掏出洋烟抽一支。老赵头怕暴露行踪,回头将包巧克力的锡纸和烟蒂捡起来,揣进兜里。
雪还在下着,迎风前行,雪花糊在睫毛上,不一会儿便结成了冰晶。走了不知多久,老赵头望了一眼西山,此时天色将晚,便奔向猎人的拍子房(猎人下木拍子的临时住所)。山里人都懂,拍子房里有火种和少量的粮食,不管是谁,只要经过这里都可以享用,以后有机会再给人家补上或扔几个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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